下课之后。
学堂之中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学堂首位之上跪坐着的老师赵永他正在握着一卷书看的张津津有味仿佛周边无一人。
而堂下跪坐着的自然是第一天上课就被罚抄书的曹昂。
曹昂正在摊开一个空白的竹简这些空白的竹简书院还是有一些的这种竹简制造不算是艰难竹片在一些麻绳的串联之下形成了一个篇章。
抄书的格式是竖着写从右到左。
曹昂的点墨开始抄录论语之中的泰伯篇泰伯篇一共有二十一章字数不算是多但是他写的还是有些吃力的。
主要是字体。
哪怕他来这个时代时间也不算是短了在曹氏族学也学了不少字但是事实上还是对这个时代的汉隶感觉飞上陌生。
“字不错”
正在曹昂专注了抄书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永站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正在抄录的字体发出了一声低声的感叹。
曹昂的字其实是有些功底的他的隶书是传承民国书法家胡汉民的字帖来练习的而胡汉民的隶书是集合了唐朝的褚遂良和宋朝的米芾的书法而大成独具风格自成一家。
“这字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了你随何人所学?”赵永轻声的问。
一开始他觉得曹昂有些不学无术但是看到这字他又有些怀疑能写出这样的字体的人不会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啊。
“学生自己胡乱练出来的”
曹昂脑子迅速考虑一下最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没有书法老师胡扯一个书法老师那是欺骗人而且极其容易露底毕竟想要查他太容易不过了到时候被老师认为说谎这印象就太差了。
还不如直接一点。
再说了这个时代也没有人知道胡汉民的书法更没有人知道褚遂良和米芾连一个模型走到不好根本没有人说他抄袭了。
“你自己练出来的?“
赵永的眼神变了变微微眯眼道:“非有毅力者难成自己的书法风格而且你这书法即使比不上伯喈先生的飞白体可在工整之上有过之无不及”
他有怀疑但是怀疑不大毕竟这样的书法如果早就有人学出来了恐怕已经和飞白体一样成为天下皆知的书法了。
他只能认为曹昂是一个书法天才了他看了一眼曹昂幽幽的说道:“天赋异禀啊”
“学生瞎练的”
曹昂苦笑牛皮好像有些吹的太大了。
赵永不再多说什么他继续返回了学堂正位之上跪坐而下专心看书只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有些分散很多时候会抬头看一眼正在抄书的曹昂。
毛笔字对腕力的要求比较大所以写的太久了会让手腕变得酸软起来了他写完了两次论语之中的泰伯篇双手都感觉有些不是自己的了。
“老师学生写完了”
天色已黑学堂之中只一盏油灯两个身影闪烁曹昂拿着墨迹刚刚干的书递给了赵永。
赵永检查了一遍。
“很好一字不错”
抄录书籍最大的问题容易出错毕竟人不是机器抄录的越多确是容易出错能第一次抄书一字不错的算是不错了赵永满意了看了一眼曹昂。
他心血来潮问:“既然你已经抄录了两次泰伯篇了那你能读了吗?”
“勉强吧”
曹昂苦笑。
抄了两遍要说只是读应该早就可以了但是最关键的是这世界没拼音啊生子就显得特别的费尽了。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教读书会这么艰难如果没有人教你你不会的字那就是永远都不会读不会如同后世有拼音能让你读出来。
“那你读一遍”
赵永平静的说道。
“是”
曹昂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照着上面朗读读的时候还是有几个音节咬不准了但是赵永倒是很有耐心每一个字的音节都重复读一遍给他听让他记住。
读完之后赵永又忍不住问了:“可有理解?”
“有点吧”
曹昂只好继续的回答。
他学过文言文的。
这点理解力他还是有的。
“那说说”
赵永若有趣味的看着曹昂。
曹昂也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他斟酌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我不是泰伯也做不来泰伯“
“还有呢?”
“至于至圣先师对于君王的一些评价客观到位可……”
泰伯篇是很有意义的一个篇章这里面有孔子对很多君王的一些评价而这些评价恰恰好就是代表儒家的一些主张。
曹昂咧嘴一笑:“至圣先师从来没有当过王所以他只是用自己的角度去评价王而已”
“放肆”
赵永瞪眼:“至圣先师也是你能评价的吗?”
“为何不能”
曹昂对于孔子有敬仰但是敬仰不是这样的现代思想被解放之下天道不足惧没有什么学识是不能被质疑的。
“好大的胆子”
赵永倒是没想到这个学生骨子里面居然还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学生。
“是老师让学生说的学生既然说了老师为何不敢听呢”曹昂是一个很倔的人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有时候不喜欢麻烦但是有时候更喜欢随心。
“你回去休息吧“
赵永深呼吸一口气挥挥手说道:“今日之言你我知便可不可外传”
“是”
曹昂看了赵永一眼他忽然有些能理解赵永了这时代的读书人对于孔家至圣那都是狂热的信仰的他能在这种时候还选择保护自己是一不错的老师。
看着曹昂离开的背影赵永的眼神微微眯起来了:“康成兄带回来的不见得是一个读书人啊”
读书人不是这样的。
………………
曹昂开始适应书院的生活了他每天早上练剑练武然后开始上课从一开始他连读书都读的不是很利索到后来他已经可以和赵永探讨其中的理解了。
前后不过十天的时间他的进步之神速让赵永这个启蒙老师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他不是没有教过天才学生。
但是这学生天才的让他有些不敢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