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姜云将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往墙角一靠,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脱力。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管家?他连自己都管不好。
他之所以放出那番狠话,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无奈之举。后院那几个女人,个个都是人精,再让她们斗下去,这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他索性把所有权力都收回来,让她们没得可斗。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把这些烫手的权力分下去,才是正理。
只是,这戏得演全套。
姜云歇了没一会儿,就认命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不多时,甄姬身边的侍女便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书案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敢多看他一眼。
姜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和绢册,眼皮子直跳。
他随手拿起一卷,展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开支:
“……采买冬炭三百斤,用钱七百二十文。”
“……修缮东厢屋瓦,用工三人,用钱一百五十文。”
“……厨下采买鲜鱼、羊肉,计钱三百文。”
……
姜云看得眼花缭乱,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个现代历史系咸鱼,哪搞得懂这些古代的柴米油盐?让他去分析曹操的军事部署还行,让他算这个月的伙食费,还不如杀了他。
他烦躁地将竹简丢在桌上,心里把甄姬那小妞骂了不下八百遍。
这哪是送账本,这分明是送来了一堆挑战书。
他要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明天她们就有理由说“夫君操劳国事,不宜为家务分心”,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权力再拿回去。
他要是硬着头皮管,保准不出三天就得焦头烂额,自己乖乖把权力交出去。
横竖都是个输。
姜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破局之法。
他现在终于理解古代那些帝王为什么都喜欢搞“制衡”之术了,后宫这潭水,比朝堂还深。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来。”姜云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让他有些意外。
是蔡文姬。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羹。
她将汤羹轻轻放在书案的一角,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堆杂乱的账本上。
“夫君,何必与她们置气。”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间清泉,让姜云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姜云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堆账本:“我不是置气,我是真的不会。”
“我知道。”蔡文姬点了点头,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从那堆账本里,准确地抽出了一卷看起来最新、也最薄的绢册,递到他面前。
“这是府里各项开支的总账,每月一本。其他的,都是分门别类的细账。”她淡淡地解释道,“你只需看这一本,便可知府中大致用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