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上空的风,像是被袁谭那封战书上的杀气给冻住了。
姜云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孙尚香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凤眼里,此刻满是惊愕与愤怒。她顺着姜云的目光,看向那封信,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踏平徐州”四个字,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交出甄姬?”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情绪。
刚刚还打生打死,争风吃醋,转眼间,就有人打上门来,要抢她们中的一个?
这算什么?
姜云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的手指,在那封信上轻轻摩挲着。
袁谭……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历史上的草包大公子,刚愎自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就是这么一个草包,现在却亲率十万大军,打着一个荒唐至极的旗号,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这背后,若是没有高人指点,姜云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郭图?逢纪?还是……曹操那个老狐狸,在背后又捅了一刀?
“军师!”
陈到急促的声音将姜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姜云,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孙尚香,脸上写满了焦急。“袁谭此举,分明是欺我徐州无人!十万大军又如何?我白毦兵愿为先锋,与他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周围的白毦兵将士,也跟着齐声怒吼,刚刚被孙尚香搅起来的那点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同仇敌忾的杀气。
姜云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群情激奋的士卒。
他知道,这仗,不能打。
徐州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虽然没怎么损失兵力,但人心思定,粮草也需要休养生息。最关键的是,刘备的根基太薄弱了,经不起一场与袁绍集团的全面战争。
袁谭看似莽撞,却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和一个最恶毒的借口。
打,徐州元气大伤,正中某些人下怀。
不打,交出甄姬?那他姜云,他刘备,乃至整个徐州,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人心尽丧。
这是一个死局。
“把信拿去给大哥看看。”姜云将那封信折好,递给身旁的传令兵,“告诉大哥,不要慌,更不要轻易出城应战。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喏!”传令兵领命,飞也似的跑了。
做完这一切,姜云才松开了怀里的孙尚香。
孙尚香有些不自在地退后半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姜云,眼神复杂。
“你看什么?”姜云瞥了她一眼,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我……”孙尚香咬了咬嘴唇,“你……你真的不打?”
在她看来,男人被如此羞辱,拔剑而起,血战到底,才是应有之义。姜云这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模样,让她有些看不懂。
姜云没有回答她,只是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她那把掉落的长剑。
他用自己的衣袖,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回到孙尚-香面前,将剑柄递给了她。
“你的剑。”
孙尚香愣愣地接过剑,入手冰凉,剑身却被他擦得温热。
“袁谭是袁绍的长子,青州是袁绍的地盘。他手下那十万大军,是袁绍麾下最精锐的河北兵。”姜云看着她,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学生,“陈到的白毦兵,只有三千。你告诉我,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