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因姜云那句轻柔而残忍的问话,凝滞了。
甄姬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半边红肿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让她心悸的温柔与霸道。
你想让谁死,她就必须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心湖中炸开,将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都炸得粉碎。
她不是祸水,不是累赘。
在这个男人眼中,她是他的人,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谁敢觊觎,谁就该死。
这理由,简单,粗暴,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他红肿的脸颊。那火辣辣的触感,烫得她指尖一缩。
“疼吗?”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疼。”姜云摇了摇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看到你哭,这里才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甄姬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决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她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让他死。”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我要他,死无全尸。”
她恨袁谭,更恨那个站在袁谭背后,将她当成棋子,一次又一次来伤害她男人的袁绍。
“好。”
姜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他答应得如此轻易,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答应她,今晚想吃什么菜。
院子里,一片寂静。
蔡文姬和糜环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她们既为甄姬感到高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丝的羡慕。
能被一个男人如此珍视,如此毫无道理地偏爱,或许,是这乱世中,女子最好的归宿。
而站在门口的孙尚-香,则彻底看傻了。
她的小脑瓜里,还停留在“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阶段。可眼前这一对,压根没按常理出牌。
一个耳光,一句情话,三言两语,就把一场足以颠覆徐州的滔天大祸,变成了夫妻间的枕边私语。
还要让袁谭死无全尸?
那可是袁绍的大公子,带着十万大军来的!
这……这是疯了吗?
她看着姜云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军营里闹的那一通,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幼稚得可笑。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就会变成一头最可怕的猛兽,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所有敌人。
而他的底线,就是他身边的这些女人。
孙尚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被画戟震伤的痛感。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了。
她输的,不是武艺,而是……气魄。
姜云安抚好了甄姬的情绪,才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替她擦干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