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
“嗯。”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奉孝。”
“我在这。”声音很轻柔……也很坚定,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曹昂的心就这么神奇的被这一句话安定下来了,“奉孝。”唇畔逸出叹息似的声音,脸往郭嘉怀中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郭嘉爱怜的抚着怀中少年略微凌乱的青丝,少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形成了一片优美的弧形Yin影,鼻翼因为呼吸微微扇动着,嘴唇干燥得有些脱皮,此刻因为睡眠而微微张开。郭嘉看着看着,不觉有些口干,Tian了Tian自己的嘴唇,正Y_u俯首下去,却听得后面有“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心中暗叹一声可惜,却也只能作罢。
林风骑着不知从哪个倒霉的士兵那里抢来的马,大老远的就高声叫道:“郭大人,城主,你们没事吧?”看上去蛮忠心的样子,可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
郭嘉恼他打断了自己的好事,又见他大呼小叫的打搅曹昂睡觉,便回转马头,不悦道:“林大人,城主正在休憩,莫要搅了他。”
林风看上去粗枝大叶的,其实最是心细,又长于察言观色,否则又怎么坐得上这青兖二州情报头子的位子,一见这情况,当下立马向身后作了个手势,身后一众人便都齐齐勒马,停了下来,竟是都没有发出什么较大的声音。郭嘉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这柳城的情报人员训练之出色,也更为设计出这样的训练计划的曹昂骄傲,同时,也暗暗为他心疼。
林风看了一眼在郭嘉怀中沉沉睡着的曹昂,虽然觉得这个样子有些奇怪,但想到两人一向交好,而且城主又是带病之身,也没有多想,只是压低声音道:“城主是否要回车上休息?”
郭嘉注视着怀中的人儿,道:“也好。”
一行人遂又策转马头往回赶。
路上,郭嘉发现林风袖子上染了不少墨迹,问他怎么回事。
林风抖了一抖,道:“华老先生非要我帮他抄医书。”
“胡扯。”郭嘉毫不客气的戳穿,“誊抄医书的事,华先生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林风大呼冤枉,道:“真的是帮华先生抄书,还是他逼我的,您不信可以去问他。”
郭嘉扬眉道:“哦,那我和他在一辆车子里共处了好几天,他怎么就没叫我帮他抄书,反倒是你一进去就被他看上了?”
林风满腹委屈道:“我怎么知道……”
上马车的时候,曹昂醒了一下,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了半天,被郭嘉发现了。郭嘉轻抚着他的背,道:“乖,没事,继续睡,很快就好。”
然后曹昂果然闭上眼睛就这么睡去了。
林风在旁边看得一寒,心想他知道为什么华老先生没叫郭大人抄书了。
华佗坐在车厢内的铺开毯子上,看着对面代替自己奋笔疾书的年轻人,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啊,自己毕竟老了,才四天没有按时作息,劳逸结合,就腰酸背痛一身老骨头像要散了架似的。
“唏——”马的叫声传来,随即听到士兵们的惊呼声,夹杂着几声“城主”“郭大人”“惊马”什么的。
那年轻人听到那声马鸣,就如奉纶音的扔下笔,道:“遭了!疾风受惊了,我要出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蹿了出去。
华佗敢用自己行医数十年的名声打包票,那姓林名风的年轻人嘴上在说“遭了”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在说“真好,终于可以摆脱了!”之类的话。
华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啊,然后慢慢的站起来走过去收拢那林风誊抄的医书。
唉,这人不错,怎么这字就这么差呢,一点风格也没有,死板板的。不过,看起来倒也不费力。倒是适合拿
去启蒙那些不识字的小孩,转念一想,算了算了,别又教出一大群写字没风格的呆子来。
将小桌上的纸张大略的收拢了一下,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趁他们还没回来。等到他们回来了,自己又得没日没夜的抄书了。
人老了就是不好啊,受不得凉,要不然,自己犯得着跟那两人挤在车厢里让自己的眼睛受罪吗?
早就下车爱干嘛干嘛去了。
现在倒好,整日被逼着看那两人暧昧,一个躺在床上要死要活,另一个整日正事不干就围着他肉麻兮兮的,那眼神柔的可以拧下水来……
一点都不考虑他老人家的心脏受不受得住的问题……
虽然他老人家对这种事情不抱偏见,可是,每日都看着一个大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含情脉脉,寒!!!
那两人也是,一点都不考虑他这个老人家的存在。那个小城主也就算了,毕竟年纪太小,可是,那个叫郭嘉的,都二十好几了吧,怎么一点都不会顾及一下他人的感受呢?
害得他为了让自己子在一些而不得不整日埋首于书堆里,连自己最爱做的五禽戏都好久没练了。
养生之道,贵在劳逸结合。可是自己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想他华佗走南闯北几十年,这样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可是人家哪有他们这样的……
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他们把自己当隐Xi_ng人,自己就尽一个隐Xi_ng人的本分好了,整日抄书尽量不去打搅他们,好在纸张够多……
至于那小城主的病么,等他闹够了就好了,再说,不是还有他的情人操心么,他一个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得,趁着人还没来,自己打个盹先……
眯一会儿,听得外面又渐渐热闹起来,华佗赶紧坐起来,抓紧时间活动一下这把老骨头,于是,当郭嘉抱着曹昂上车时,看到的又是一个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抄手边书的老大夫了。
郭嘉有心想问一下为什么华佗如何会“逼”林风抄书,毕竟他是知道的,包括林风在内的侦察兵(其实就是情报人员),还有那些特种兵的字都是曹昂亲手教的,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被人辨认出是谁的字迹,华佗怎么会看上这种字呢?
汗,鬼才大人,您想到哪里去了?
可是,面对这么认真抄书的老人,郭嘉实在不忍心打断他,于是,生生将口边的问题吞回了肚子里,转而伺候怀中的少年睡觉,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少年紧紧抓住实在挣不脱(其实是郭嘉不想挣),郭嘉只得陪少年躺下。
华佗放下笔,抬眼看了看对面已经熟睡了的两人,两人相互依偎着,如同交颈鸳鸯一般,心中不由一阵感慨,曾几何时,也有过这么一个人和自己这样睡过,可是,光Yin似箭流光无情啊,昔日的伴侣好友都离去了,就剩下他一个老头子在这里蹉跎了。
摇摇头,活动活动脖子,华佗继续感慨,人老了,精力不济了,可是这些医书不能失传啊,自己整日操劳也记不下多少,还是得借年轻人的力量啊,比如今天那个年轻人就不错,可惜现下这种情况自己不能叫他进来,而且很有可能自己叫他他也不会进来
嗯,等到了柳城,让那个小城主找上十个八个的,帮自己把自己多年的行医心得记下来以传后世,再用他那个什么印刷术印个百来八十本的,自己这一生也就无憾了,可以放心的休息养老了。
可怜的华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