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水镜先生头戴逍遥巾,身着广袖大衫,一手摇着时下最流行的羽扇,一手提着酒壶,眯着醉眼,自斟自饮。管宁正拉着一个叫法正的年轻人对喝,旁边一白衣青年一手举杯一手扶栏对着两岸不断后退的青山吟哦不止。
这些文人啊,不能喝酒就别喝啊,想起昨天管宁喝醉了拔剑猛砍舱门的行径,赵兴便头冒冷汗。抬头看见天边一只白鸽远远飞来,赵兴招手叫来附近的两个属下吩咐他们务必在那几人喝醉开始破坏船体之前将他们拉进船舱,然后Mo出袖子里的鸽哨便迅速走向船尾。
站在船尾,赵兴三长两短的吹响了鸽哨,不多时,洁白的信鸽盘旋着落在船尾的横木上。赵兴从鸽腿上取下装信的小竹筒,顺手往横木旁边的食盘里撒了些掺了碎沫肉干的麦子,这两年,中原越发乱了,中原的稻麦卖得比肉干还贵,因为肉可以从路边倒下的尸体上获得,稻麦地里却不能凭空长出,之前自己走陆路自长安进汉中,一路几乎不见人影,若不是那些荒废的城镇证明,自己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走错路了。
叹息着,赵兴取出竹筒中的细绢,洁白的绢上仅书六字:“备已离开荆州。”
赵兴拿着那片薄薄的素绢,又仔细查看了下绢背后附着的表示日期的特殊符号,只有情报人员才认得——其实就是阿拉伯数字,仔细思索片刻,赵兴返回船舱在原来的绢书上写了几个字,照旧将之塞进竹筒绑上鸽子腿,然后将业已吃饱喝足的鸽子向空中抛去。
船头甲板上,醉眼朦胧的法正看到扑棱着自船尾飞起的白鸽,拉住管宁的手问道:“幼安公,那是何物?”
管宁扫了一眼,放下手中的酒壶,曼声吟哦:
“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We_i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法正坐在船板上,搔着头,不解道:“可是,有那么小的凤凰吗?”
塞外的六月,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实在是极好的日子。
大群的牧民跟在蹋顿行进的大军后面,这些牧民中有乌桓人,也有鲜卑人。经过一个春天的修养,去年寒冬受到的创伤已经平复。他们快活的坐在牛车上,或者聊天,或者放开喉咙嚎几嗓草原上的歌曲,这个队伍洋溢着一种快乐的气氛。
能不快乐么?他们此行,是要跟着英勇的乌桓王蹋顿以及善战的柯比能大人前往富得流油的柳城劫掠那里的女人,财富。所有的战事都有前面的战士打头,他们只管在后面捡起那些不要的牛羊,绢帛,还有白嫩嫩的女人。一路行来,他们已经劫掠了不少小城镇,那都是来自的各地商人在草原边缘建立的与胡人做交易的商埠。虽然没有多少牛羊女人,但是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捡到了足以让许多中原汉人眼红的财富,大量精美的华毡,玉器,等等。虽然这些收获对于普通牧人来说不可谓不丰富,可是却没有人起过就此回去的念头。
因为前方就是柳城啊!那里有吃不完的稻米麦子,有喝不完的美酒,还有来自各地的商人们带来的各种奇珍。虽然那里也有善战的勇士,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挡住英勇善战的乌桓战士——去年那是例外,因为战事被狡猾的汉人拖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他们的马匹都生了病,汉人又坏心的联合柯比能在后面攻打他们,他们才会不得不退兵呐。更何况,今年他们乌桓人与鲜卑人一起,鲜卑人虽说人坏了一点,可是打起仗来可是一点不含糊,柳城里那些连马都不会骑的只会依仗着高墙厚壁的汉人能挡得住他们么?
这些憨厚的牧民们只要一进入汉人的地界,就会变成如狼似虎的强盗,大汉于他们不过是另一方牧场罢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缺衣少粮时不要慌,问大汉要就好了。如果他们不给,抢就好了。反正汉人从来不知道反抗,汉人的官府也从来都不管。
虽说去年的抢劫失败了,可是他们心中的想法依旧不变。因为历史上也曾有过汉人反抗的,可是最后不都是失败了么,只要他们的战士一到,然后再向汉人官府施一些压,汉人中的官员就会主动地将那些反对他们的汉人交出来任剐任杀。
十四岁的哈桑快活的坐在牛车上唱着歌儿,他因为还未满十五岁大王不让他参战,所以他赶着牛车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捡他们的战利品。
哈桑的旁边是一个老头,龇着一口发黄的老牙,乐呵呵的道:“哈桑,马上就要到柳城了,到时候你可不要看花了眼噢。”
哈桑不服气的反驳:“巴赛大叔,你到时候别尽抓女奴,小心大婶儿生气又拿马鞭追着你打。”
“她才不敢,哈哈——”巴赛有些尴尬的干笑,逗得旁边的一群人都哈哈大笑。
昌平毕竟只是一个为了保护柳城才建的卫城,实在大不到哪里去。幸好当初建城的时候就是针对胡人的骑兵建的,三米高的城墙倒是建的扎扎实实,基本上,只是城头还有人,城下的人就别想进城。
邓英去年乌桓进攻的时候杀了一个千夫长,立了一个小功。于是被提拔了一等成为偏将,负责昌平防务。
此刻,邓英便站在城头,直面着敌人的挑衅。
城下,一个乌桓人骑着马在下面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正在叫骂,言语难听之极,站在城头的士兵无不气得面皮发紫,头上冒烟。邓英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屯长受不住了,道:“大人,请让我下去迎战。”
邓英狠狠瞪他一眼,“沮先生不是说过吗,不准出战!”
那年轻的屯长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那般辱骂我等汉人,侮辱主公,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如今主公被人这般侮辱,我等作为臣下的岂可坐视不理?”
邓英一脚踹到那愣头青身上,真是的,读过两年书了不起啊,到他面前来卖弄!“你哪只眼看到主公被侮辱了?”
那年轻的屯长呐呐:“主公被骂了。”
邓英冷哼一声,“主公现下在扬州讨伐叛逆,谁敢骂他?”
年轻屯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辩驳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邓英见状满意的挥挥手,道:“不过敢在昌平前乱吠,也不可轻饶了。”周围的士兵闻言顿时一脸跃跃Y_u试的表情。
邓英正了正脸色,压下心中的忧虑,道:“等抵住了敌人的这一轮进攻再说。”
下午,敌军发起了第一轮进攻。三米并不是什么很高的高度,只要在下面垫些障碍物便可以足够攀援上来了。
只是邓英他们却也不会就这么让他们接近城墙。乌桓虽然多年与汉人交易并且学习汉人的技术,只是既没有铁矿有没有极少定居的他们实在造不出精良的弓箭,而且自从曹昂入主幽州后开始极力限制与少数民族的铁器交易,尤其是年初辽东铁矿落到曹昂手里,除了铁锅等最基本的日用工具外,其他的任何铁器基本上都被曹昂禁止流入草原。是以东胡的战力锐减,都快要在草原上站不住脚了,这也是为什么鲜卑乌桓如此仇敌都能联合起来的原因,实在是曹昂这招太狠了。
因为没有箭支极少,胡骑轻易不开弓,所以距昌平城墙六百尺以内的距离起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冲过城头守军的箭雨。闯不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