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也不以为忤,反以为荣,仰头大笑。
此时徐庶转了一圈回来,见状有些担忧的道:“主公怎么了?”
因为是在这两人面前,郭嘉也不掩饰,伸手替曹昂正了正他的衣冠,道:“提到他高兴的事了。”
因为鲁楚的到来,守城的将士们认出了曹昂,于是将他们这一行人迅速放行,迎了进去。
主持云冈防守的是副将林子其,是昔年从中原逃难来的流民之一,虽是寒门出身,却读过些书,先前的云冈守将战死,他便顶了上来。曹昂与他说了几句话,勉励了这年青将领几句,便继续往柳城行去。
过了云冈便是直通柳城的大道,笔直的大道两旁种着两排望不到头的柳树,因为是冬天,长长的柳条上挂着晶莹的冰条,虽然没了暮春时候如烟如纱的缱绻,但是晶莹剔透的样子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曹昂骑着鲁楚的汗血宝马,左顾右盼,这个样子的柳城他还没见过呢。郭嘉陪在他身边,含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道慕青到底年纪还小,脱不了小孩心Xi_ng。
小胖子站在透过马车侧壁上的小窗子看见外面的冰雪天地,兴奋不已的探出头来,冲着在外面骑马的哥哥高声呼道:“哥哥哥哥!”
曹昂看得心惊不已,直担心他会掉出来,赶紧冲着他吼道:“铄儿,快下去!”
小胖子却会错了意,缩回了头跳下软榻便跑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冲着曹昂挥手笑道:“哥哥哥哥,我要下来啦!我要骑大马!”
曹昂头大如斗,不得已策马行到车旁,那车夫也放缓了速度,然后曹昂身子一侧同时伸手一揽便将小胖子抓到了自己马上。
小胖子揪着哥哥的衣襟大笑,快活的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全然不顾这冰寒的天气,闹个不停,实在冻得狠了便缩回哥哥的大氅里去,等暖和了又冒出头来继续捣乱。
曹昂一手控马,一手还得照应小胖子,无奈的接收着周围人等充满同情的视线。
曹昂正忙的不亦乐乎,眼角突然扫到清河也蹒跚着小腿就要走出车厢来。曹昂大惊,不得已将小胖子甩给鲁楚,自己则冲着那车夫大叫:“停车!”
可是车夫还来不将马车停下,清河小脚已经迈出了马车边缘。
曹昂双脚勾着马腹,身子倒下几乎贴到地上,左臂一长,将将抓住清河的小手,几不可闻的“咔嚓”一声后,曹昂抓着清河坐回了马背。
这一幕发生不过刹那,曹昂几乎是全凭本能完成这一切,可是待他在马背上坐定时,方感觉到后背上冷汗滚滚而出。清河可能是吓到了,呆呆的任由曹昂摆弄了半天,才放声大哭起来。
曹昂初以为她只是惊吓过度,任由她哭了一阵后方才发现原来她是右小臂脱臼了,不由暗骂自己粗心,小孩关节处的韧带松软极易脱臼,自己刚才那样用力事后居然都忘记检查一下!当下赶紧给她的小臂复位,清河才慢慢的止住了哭声,而后靠在曹昂怀里含着眼泪睡去,只是小鼻子还不时一抽一抽的。
这下子,曹铄不乐意了,他可以暂时容忍哭泣的妹妹在哥哥身上靠一下,可是绝不能将哥哥的怀抱送给她!他是哥哥的亲生弟弟,凭什么那小丫头可以靠在哥哥怀里睡觉而自己却要忍受一个臭烘烘的家伙!(鲁楚身上有汗味,小胖子有味觉洁癖,笑~)
他扒着鲁楚的手臂,冲着曹昂怀里的清河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吼道:“出来!不准睡!他是我的哥哥!不准你睡!”小孩子的童言稚语惹得旁边的护卫车夫一个个憋着笑,只是却惹恼了一个人。
郭嘉策马上前,对鲁楚道:“将二公子交与我吧。”
鲁楚乐得送出这个小魔王,于是立马拱手相让。
曹铄更加不乐意了,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好看,可是小孩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不好
惹,而且这个人想要抢他的东西。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直觉真的很敏锐。
曹铄扒拉着鲁楚的手臂不想离开,这会儿他倒是留恋起鲁楚了。可是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四岁的小胖子是拧不过Yin险的郭嘉的,所以最后小胖子还是乖乖的坐到了郭嘉面前。
小胖子人虽小却挺有骨气,他赌气挺着腰背坐着,绝不肯往郭嘉身上靠一点半点。
郭嘉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揽,低声威胁道:“坐好,不许闹你哥哥,不然我打你屁股!”
小胖子倒也有几分胆识,“你不敢?”他闷闷的回击道。
郭嘉看了一眼曹昂,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便道:“我如何不敢?”
小胖子拾回了几分自信,昂然道:“我哥哥是主公,你是臣属,你要是打我,我会告诉哥哥让他帮我报仇!”末了,小胖子还扬起小鼻子“哼”了一声。
郭嘉乐不可支,鼻子里亦小小的“哼”一声作为回报,而后压低声音道:“你哥哥我都打过,还会怕你告你哥哥么?”
“啊?”
后面的马车里,王烈听着外面传来的响动,叹道:“二公子聪慧好学,我观城主亦是有意栽培二公子,只是二公子Xi_ng格霸道有余而温良不足,将来城主之子出生,只怕二公子与小公子不好相处。”
邴原放下手中书卷,道:“无他法,原只好尽力教与二公子圣人之德,愿他将来能好好辅佐城主的小公子罢了。”
管宁道:“根矩(邴原的字)此法,只怕不妥。”
邴原及华歆虽说与管宁齐名,并列为三人一龙,且华歆为龙头,他自己为龙腹,管宁为龙尾,但三人中其实管宁名气最大,而且他自己也素来极是尊重管宁的意见,当下听得管宁开口,便问道:“据幼安看来,该当如何?”
管宁双手扶膝,肃然道:“我观城主对二公子之栽培,绝非仅求一谋臣佐士尔,根矩何不尽力去做,至于城主家事,为人臣者,还是莫要揣测的好。”
邴原释然一笑,“幼安所言甚是,原多虑了。”
管宁不再言语,倒是王烈拉开窗帘感叹道:“昔年烈初至辽东时,万不料苦寒如辽东亦有如此繁华一日。”
邴原因为自己即将成为曹铄的先生,因此隐然已将自己划入曹昂一派,当下捋须笑道:“确是如此,自慕城主入主辽东,辽东一日三变,如今若论繁华,辽东胜中原远矣!”
王烈赞道:“慕城主确非凡人,单论他活字印书一事,实乃我等士人之大幸!”管宁原本一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听闻此语,亦是感慨道:“活字印书实乃我儒林大幸,可恨此法没有早传,不然,圣人之言不至为人误解矣。”
于是,三人开始谈论起日前得到的几本古籍,上面对孔子说得一段话各执一词,而且看上去都理由充分,他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取舍。
水镜先生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管眯着眼睛喝酒。
鲁楚陪着他们进了柳城城门便离开了,最近柳城外来人太多,即使四卫城严格盘查,也难免会混入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作为柳城的守将,鲁楚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进城以后,曹昂便遇上来特意前来迎接的田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