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监兵将双戟插于他面前,纵身弹开,把手别到背后,猛然立定,另一手竖掌胸前,哈哈笑道:“痛快痛快!这些年来,老夫只求一战,当时你师父于吉于十七招败我,今日你以十四岁弱龄,尚能在十七招后落败于我,真是天纵之才。哈哈……”

太史慈也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面上通红,恭谨地说道:“多谢前辈夸奖……”

“小兄弟可知道,他方才那一招可有个很不错的名字?”执明幽幽地问道,眼神却是瞥向乱尘,似是有所隐意。

太史慈虽是一怔,仍是那么潇洒闲逸,直身立定,双戟斜背身后两侧,欣然拜道:“晚辈不知,还请老前辈赐示!”

监兵也是大惑,笑道:“不过是我临时想出来的一爪,哪里会有文诹诹的名字。”执明不理会他,唇角飘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放下屠刀!”

太史慈微一惊愕,将双戟系好,疑惑地接下去道:“立地成佛?老前辈可是想说甚么,恕晚辈愚笨,还请赐教。”

执明举步往太史慈走过去,将怀里的酒葫芦双手递上,太史慈虽是不解其意,但见他如此郑重,抓了把雪,将手心稍稍擦净,两手探前,恭敬接过执明以一对手奉还的酒葫芦。

执明将酒葫芦归还后,如释下了重负似得,叹道:“佛也好,道也好,皆是天理之论,但愿你心中有善,不似你师父那般,虽说‘悬崖勒马,犹未晚矣’,但错已铸成,到时遭罪之人,还是你自己。只愿你心知我心,一切尽在不言中。”接着哈哈大笑,一挥拂袖,与太史慈错身而过,重新走进破落不堪的凉亭里,在乱尘睡卧的污泥旁,合眼盘腿而坐。

太史慈此时还方年幼、少不更事,自是不明方才那话的意味,又觉手中沉重,这才发现先前已被自己喝光的葫芦里,已经满满的是酒了,喝过一口,却是如此的清冽,使人生出淡薄名利之情。若在平日,他只需一口气便可将葫芦内的酒尽扫而光,可现在却怎么也喝不完,不由心生纳闷。如果说先前监兵的卓绝武功世间凡人还可施展,这酒水不断之玄,只有神仙灵异方可为之,他又思眼前这三人意象,举止言表不似妖魔左道之类,这才知是自己无意之中得遇世外仙人,遂叩头拜道:“多谢上仙开导之恩,子义自当勉力为之,不负各位厚望。”

待他重新抬起头来时,乱尘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小亭立在眼前。

乌云渐散,旭日从厚厚的云层里露出半个角来,却不是平常黎明时的通红,白雪映照之下,只是一片惨黄。天地白雪,便在这惨淡昏黄阳光之下,无声无息地慢慢消融。

乱尘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头有些昏沉,却发现自己已并不在那冰雪覆地的凉亭里,而是在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仿佛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他酒醉中的一场迷梦。

这里的天还未亮,如泼过墨般,漆黑漆黑。他慢慢回忆方才那个像极了梦中的事,喉咙一阵刺痛,不禁失声痛哭。

一个黑影端坐在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似是融在夜幕中一般,漠漠地看着乱尘,死灰色的眼睛浑浊无光。

那个黑影缓缓站起,信步走到乱尘身边,哑声问道:“你可醒了么?”乱尘抬头,看到一张老皱残破的脸——那是一个半边是老人半边是童子的怪人,怪得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他也不理会乱尘,轻轻牵起乱尘的手,引着他向更浓密的黑暗走去。乱尘想拒绝,发现自己却是一点功力也使不出来,如同一个常人般。渐渐的,乱尘就由着他牵着自己,似乎他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可以将生死交付的人。

二人一路无话,天气也不是很凉,但乱尘总是觉得冷,暗中抓紧了那怪人的手——那手更是冰凉,似没有温度般。那怪物楞了一阵,转过头来望了乱尘一眼,蠕了蠕如一般燥裂的嘴唇,声音细不可闻,似乎只是说给他自己听一般。

脚下的路,无休止般随着夜色延续,看不穿尽头。这样走了好久。乱尘心里有些发虚。忽听身侧两旁的黑暗中有人急切地问:“是他么?”那声音是如此的阴阳怪气,让乱尘觉得说话之人就在他身旁,他惊恐地转了转身子——四周之又一片望不穿的空旷黑暗。那怪人也没有答话,他只是紧紧拉着乱尘的手,生怕他跑掉一般,继续向前方黑暗里走。

乱尘更是怕了。他心一惊,却是笑了——原来自己除了痛之外,还能感觉到怕。而这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的时候,却是在一个似梦非梦的黑暗里——他只觉得,他们二人有时走在弯弯曲曲的偏僻小巷里,耳中间或的还有隐约犬吠声;有时又似乎走在乡村的田野里,他能感觉到微风迎面时带来春天才能特有的花草气息;有时他们又似在集市中穿游而过,那是没有任何声音的集市,他之所以认为是集市,因为他闻到了那强烈的集市中才有的鱼腥腐败之味;有时又觉得四周不过如一开始那般一片虚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牵着自己手的不过是根冰冷的棍子。乱尘开始怀疑现在的自己才是在梦里,但那只手却枯瘦、冰冷得如凉亭中灌下肚里清冽的酒水一般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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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武神——未被载入史册的三国第一战神 第72章 第72节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