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机枪的第一轮火力横扫平原,铜壳弹拖着炽热轨迹,交错压进虎豹骑最前方的楔阵。
前排重骑身外的青色罡气先是晃动,被连续撞击打出大片缺口,裂纹沿着阵势蔓延。
一名虎豹骑刚举起骑盾,盾面接连冒出十余个孔洞,铁屑与木屑扑满胸甲,人翻落马下。
座下战马前腿被弹雨扫断,沉重马躯向前栽倒,将后方两匹战马一并绊翻在地。
曹纯身侧的亲卫催动气血顶在前方,长刀劈开两枚迎面而来的铜壳弹,第三枚弹头穿过护颈甲片。
那亲卫从马背滚下,战马还在往前冲,空着的马鞍被后方骑卒撞得歪斜,数组挤作一团。
三十挺机枪未曾停歇,曲柄越转越快,枪管在火光中轮番吐弹,交叉火力从两翼向中间收拢。
虎豹骑赖以成名的重甲挡得住一箭两箭,却扛不住接连不断的金属冲击,甲叶崩开,血水涌出缝隙。
军阵罡气承受着密集的弹头撞击,青色屏障布满裂口,维持阵法的骑卒接连坠马,气血无法汇合。
曹纯策马冲在阵前,马匹嘶鸣、甲片断裂与弹壳砸地的杂音混在一处,翻卷的泥土与血水遮去大半视野。
他想下令后撤,可五千骑军已冲至极限速度,前方倒下的人马堆成障碍,后方重骑仍在惯性推挤。
「散开!向两侧散开!」
军令刚出口,左侧一串铜壳弹穿过三名骑卒的胸甲,又击中后方战马的脖颈,血水泼上曹纯披风。
他勒动缰绳,座下乌骓马前蹄擡起,青色气血裹住马身,企图从倒地的战马间跃过去。
数十发铜壳弹同时扫来,青色气血被打得四处崩散,乌骓马胸前铁甲连续凹陷,庞大身躯重重砸落。
曹纯被马身压住半条腿,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尚未来得及撑起身躯,密集火力已沿着地面压到眼前。
他的玄甲先被打穿肩甲,胸甲又接连承受数发弹头,血水洇开,曹氏宗将的披风淹没在翻卷的尘土里。
曹纯张开嘴,喉咙涌出的只有血沫,目光仍定在前方的楚军阵地。
三十挺黑铁机枪稳稳钉在地上,射手们轮换摇动曲柄,供弹漏斗里的铜壳弹不断落入枪膛。
他的视线定格在百步外。
那段不足百步的泥地,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五千虎豹骑的冲锋生生折断在此处。
前方景象落入后续骑卒眼中,重甲、战马与人尸铺满冲锋路线,活着的人被夹在阵中,连拨转马头都做不到。
有人试图勒马后退,后方骑卒却仍在涌上,整支楔阵失去指挥,只能被惯性推着撞入前方弹雨。
有人弃马向侧面奔逃,刚跑出几步,便被机枪交叉火力压倒在泥地里,身上的甲胄再厚也救不了命。
楚军阵地前,机枪射界内重骑不断倒下,黄忠手中令旗立在身侧,五百火枪兵负责盯住两翼漏网之人。
一名虎豹骑裹着破损甲胄冲出右侧火力缝隙,举刀冲向拒马,黄忠擡起燧发枪,一枪打中其面门。
那骑卒向前扑倒,刀锋插进泥里,距楚军拒马尚有十余步,身后再无跟上的同袍。
半柱香不到,平原上的马蹄声由密集变得零碎,五千虎豹骑的黑甲楔阵被铜壳弹从头到尾切成数段。
三十名机枪射手按操典轮换,枪管过热便换上备用枪管,供弹手抱着弹箱跪在壕沟后方,手脚未停。
秦铮面前铺满人马尸骸,喉头发干,却仍逐挺检查机枪底座,确认没有因持续射击出现倾斜与卡壳。
他曾用黑火药炸山,也见过红衣大炮轰城,可这种能把骑军冲锋按在百步外的武器,仍旧超出他的认知。
宛城高垒上,曹操手持望远镜,镜中那面虎豹骑大旗已倒在泥地里,旗杆断成两截,四周再没有成建制的骑军。
他呼吸一滞,手中望远镜滑落,砸在土墙边缘,镜筒滚出数尺远。
曹仁上前扶住他,曹操却擡手推开,五指收紧,掌心压着城垛,目光定在南方那片尸横遍野的平原上。
曹氏耗费无数钱粮、用中原最好铁甲喂出来的这把快刀,连楚军的拒马都未曾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