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率三千新野精兵抵达林氏机关城外时,天色刚过正午。
这次新野军没带昨日那些可笑的短云梯,而是准备了加长木梯、厚盾车、撞木和大量干草油罐。
关羽不是张飞,他深知林辰那座灰墙难啃,一路上都在观察山势风向,试图寻找机关城的破绽。
可当他真正立马于机关城前,仍被眼前森严的城防压得心头一沉。
灰墙比上次更完整,墙外多了一圈深壕与倒刺拒马。
垛口后,黑洞洞的精钢连弩排列如林,内侧隐隐露出尚未竣工的第二道墙基。
关羽丹凤眼微眯,周身武圣气血翻涌,青龙偃月刀的刀刃在雪光下泛起森冷寒芒。
他虽心中惊骇,却无半点退意。
他很清楚,若今日再不打,大哥刘备便会被林辰一步步逼上绝路。
新野流民奔逃、商道被屠、士气崩塌,这些全压在刘备肩上,也死死压在关羽这把青龙刀上。
他策马踏出军阵,擡刀遥指城头,浑厚的声音裹挟着狂暴气血激荡山谷。
「林辰!你聚众筑寨,私藏甲弩,屠戮我新野军卒,已是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林辰负手立于城头,身后是白袍赵云与一排杀气腾腾的新编弩手,听见这番痛斥,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关羽刀锋微侧,厉声喝道:「立刻交出诸葛孔明、赵子龙与所诱流民!」
「再开城受缚,关某尚可留你麾下老弱一条生路!」
城下三千精兵齐声怒吼,试图用声势压垮城头。
可许多军卒的目光,却控制不住地飘向那些泛着寒光的精钢连弩,眼底满是恐惧。
林辰身子前倾靠着城垛,放声冷笑:「关云长,你三弟一把火烧我庄园,你大哥拿十吊钱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现在你跑来问我要人要粮?你哪来的脸!」
关羽面沉如水:「翼德纵火固然有错,可你夺人筑城、屠戮军卒,已远超旧怨!」
林辰眼中的嘲弄浓烈到了极致。
「好一个远超旧怨!你们烧我家叫小错,我给快饿死的百姓一口白米肉食叫大罪?」
「刘备那套虚伪的仁义算盘,打得可真踏马响!」
城头流民出身的弩手听得眼眶赤红。
想起在新野粥棚前被当成狗一样驱赶的日子,所有人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了冰冷的机括。
关羽丹凤眼猛睁,怒斥道:「乱世当有纲纪!百姓岂能随贼而走?」
「若人人如你这般无父无君,天下岂不彻底大乱!」
林辰猛然擡手打断了他,声音如雷霆般砸下。
「少拿你那腐朽的纲纪压我!你们喂不饱的人,我来喂!你们护不住的命,我来护!」
关羽眼中杀意彻底爆开,青龙偃月刀斜垂于地,凌厉无匹的刀气竟将马前积雪生生割得向两侧翻卷。
「既然你执迷不悟,今日城破之时,林氏上下,满门诛绝!」
此言一出,城头气氛骤降至冰点。
赵云眼中杀机暴涨,长枪发出龙吟,后方政务棚内的诸葛亮也猛然擡头,眼神冷厉。
林辰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化作暴君般的冷酷。
他缓缓擡起右手,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个弩手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