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冬末水量减退,主河道仍宽达数百丈,暗流卷着岸边浮冰上下翻滚。
北岸从黎阳向东西铺开百里营寨,土墙、壕沟、木栅与拒马层层叠加。
曹操将北方残军分为十二座大营,营间全凭骑兵与烽火台传递军令。
靠近渡口的第一线排开十万强弩手,床弩与连弩车掩藏在加固土墙后。
第二线列着三千余架投石车,巨石、火油罐与石灰包堆在阵地旁。
第三线由曹洪统领河北步军,盾阵后方长矛如林,专候截杀登岸华军。
孙权的江东残军分守河道与渡口,数百艘小船隐入支流与北岸芦苇荡。
三十万塞外骑军驻扎东西两翼,专等华军渡河半途,从侧翼压向南岸桥头。
匈奴、鲜卑与乌桓各有首领,彼此互不统属,单看曹操许诺的战利品行事。
程昱为防异族临阵劫掠,定下每日分批放草料,金银扣至战后兑现的规矩。
营中斗殴频发,三家骑兵数次为水源与牧地拔刀相向。
曹操斩下闹事者首级悬于辕门,许褚领虎卫巡营,堪堪压住乱局。
他心知这支联军虚有其表,内里全由曹军、孙军、民夫与草原部众拼凑而成。
防线一破,八十万人的溃退无人能挡,军令亦传达不通。
曹操绝口不提主动出击,将筹码全压在黄河水道与半渡而击。
孙权深谙水战,亲赴岸边查验船只、铁索与水鬼营潜伏路线。
吕蒙在江夏被高压蒸汽击落,胸腹伤势拖了数月,汤药未曾断过。
他立在北岸泥滩上,面有菜色,甲衣内缠着数层布带,步伐依旧稳当。
江东水师覆灭,建业失守,家眷部曲皆落入大华手中。
孙权将他从江夏捞出,一路带至河北。
他唯有拿命填上这一战,方能还清孙氏恩情。
「华军搭浮桥,便断桥桩;乘船渡河,便凿穿船底。水下严禁点火示警。」
两千名水鬼营士卒卸下重甲,仅携短刀、凿锤、皮囊与细绳。
他们多生于长江水畔,精通闭气潜游,却摸不透黄河的泥沙与暗流。
首批士卒刚入水,便有两人被水底旋流卷走,尸体漂出数里才捞上岸。
吕蒙未叫停操练,将下水人数增至十人一组,命岸边小船系绳接应。
水鬼反复潜入河道,摸索流速、深浅与回水区,在浮冰间定下数十处木标。
黄河寒水刺骨,士卒上岸时气血翻腾,双腿打颤,只能围着火盆灌下热姜汤。
军医劝吕蒙待天气转暖再下水,吕蒙搁下药碗,转身带人走向河岸。
「林辰不看天时,火车已抵白马。多练一日,便多一分活路。」
黎阳主帐内,曹操与孙权将防线划作三段,亲兵接连递入华军动向。
铁路铺至白马南面,火枪营五万、炮兵三万列阵,后续军列接连抵达。
斥候报称十辆黑色钢车随军,却摸不准钢车能否渡河。
孙权将该军情报压在案角,咬定渡口与浅滩才是死穴。
「铁再厚也会沉底,黄河水深处铺不了钢轨,林辰终归得靠木船与浮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