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舰队顺流而下时,镇远号的主炮已经装填完毕,黄忠站在前甲板,远处建业城墙被雾色压住。
秦海率海路舰队从长江口逆流而来,六艘新制铁甲舰排开数组,蒸汽炮艇护在两翼。
两支舰队在建业港外会师,江面上升起大华军旗,港口内外的江东船只全部被封在水网中。
建业水军早已沉下十余艘旧楼船,又以铁索横锁航道,水下还打入成片木桩与铁钉。
孙权坐在石头城水门上方,望着港外越聚越多的铁甲战舰,手背压在城砖上,掌心全是湿汗。
周泰站在他身后,甲胄外多了一层湿泥,建业剩余水卒全被调到港内,连守城新兵也领了短刀。
「主公,沉船和铁索只能拖住他们一阵,铁甲舰若用主炮轰堤,水门守不住。」
孙权盯着港外的镇远号,想起江夏那日被钢铁船体撞碎的楼船,喉中涌上一阵腥气。
「守不住也得守,建业水路若断,城里就连一条逃命的船都没有了。」
大华工兵把蒸汽拖船开到沉船障碍前,粗铁缆穿过滑轮,数十名水兵用铁钩探入水下。
锅炉压力升高后,拖船缓慢后退,沉在江底的旧楼船被铁缆拖得倾斜,淤泥翻涌而起。
舰炮朝铁索位置连续射击,炮弹砸断锚链,铁索崩开后抽打水面,附近江东小船被掀翻数艘。
装甲炮艇沿清出的航道推进,船头撞断水下木桩,炮兵用野战迫击炮逐段清理暗桩。
江东弓弩手从港口仓楼射箭,箭矢落在铁甲上弹开,连炮艇甲板上的水兵都无法逼退。
秦海站在镇远号舰桥,单筒镜扫过建业西港,手中军令已经被汗水浸湿。
「港道清到第三段,炮艇继续压制两侧仓楼,拖船把沉船拖向南岸,不能让木头堵住主航道。」
黄忠从江夏舰队发来旗语,北岸陆军炮阵已经完成就位,采石矶桥头堡又运来十二门攻城重炮。
林辰坐在采石矶临江指挥所,桌上摆着建业城防图,诸葛亮站在旁边核对炮兵射界。
「港口一旦清开,江东便没有水上退路,孙权若还想靠孙氏旧船翻盘,只会把剩下的人都送进江底。」
徐庶从外面进来,披风下摆沾着芦苇和泥水,手里拿着暗网刚送来的审讯记录。
「张昭还被关在吴侯府偏院,孙权担心他再送城图,已换了三批看守,顾雍家眷也被押进军营。」
林辰擡起茶盏,目光落到图上的吴侯府位置,声音平稳得让徐庶心里一沉。
「孙权把人逼到墙角,墙角里的人总会咬他。」
「继续盯住张昭,不用急着救。」
入夜后,建业港外的炮艇熄灭大半灯火,巡逻船却拉起铁网,在港道间缓慢往返。
周泰率八百敢死水卒藏进排水渠,每人腰间缠着短斧和凿子,嘴里咬着油布包好的竹管。
孙权亲自送他到水门下,城内百姓被赶到两旁,谁也不敢擡头。
「周泰,给孤凿穿一艘旗舰,哪怕只让它沉进江里,也能让江东军知道大华的铁船会死。」
周泰抱拳领命,带着水卒潜入黑水,身影很快消失在港道下方的阴影里。
他们绕过浮木和铁链,贴着江底淤泥前行,前方舰船轮廓越来越近,水面上只有巡逻艇桨声。
第一批水卒刚靠近镇远号船底,拖网便从两侧沉入水中,铅坠拖着网绳封住退路。
探照灯骤然撕裂夜色,强光直刺水面。
钩枪与长叉接连探入江中,水下冒出大片气泡。
周泰挥斧砍开拖网,带着人往侧边突围,却撞上另一张钢索网,几名水卒被网绳缠住拖出水面。
火枪声在夜里接连响起,试图攀上炮艇的敢死水卒被无情压回江中,港道内的水被搅成浑浊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