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闸刀合拢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城外三里处，那座被围墙与火枪兵严密包围的灰色建筑内，蒸汽涡轮发电机的转速达到额定值，铜线切割磁场的频率稳定下来。
电流沿着绝缘铜线穿过地下管道，越过围墙、街巷与宫墙，涌入中华宫穹顶上方预埋的线路。
穹顶下方悬挂着三百余盏玻璃灯泡，钨丝被封在真空玻璃罩内，此刻全部沉默着，群臣擡头时只看见一片黑沉沉的金属支架。
下一瞬，三百余盏白炽灯同时亮起。
纯白色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没有火焰跳动，没有黑烟升腾，更没有蜡油滴落。
只有稳定而耀眼的白光将整座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殿内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亮。
诸葛亮手中的酒盏脱手落地，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起身，擡头紧盯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玻璃球体，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了数次，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见过精钢连弩，见过红衣大炮，也见过蒸汽战船、飞艇、火车、铁甲舰和履带战车。
但眼前这不需要火焰就能发光的神物，无情碾碎了他平生所学的认知边界！
没有燃烧，怎么可能有光？！
赵云下意识握紧了龙胆枪，周身银色罡气轰然爆发，护住林辰所在的方向，只因他以为有刺客意图弑君！
马超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四处张望，西凉铁骑的本能让他对一切无法理解的事物报以深刻的警惕！
黄忠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摸向腰间后膛枪，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撼。
庞统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没有害怕，而是仰着头盯住那些灯泡，双眼爆发出热烈无比的光芒，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降将们更加不堪，吴懿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李严全身发颤，几名原属曹魏的旧臣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有三名曾在许都太学任教的旧儒生直接伏在地上，额头不断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神！这是真正的天神下凡啊！此乃上苍赏赐大华的神火！」
「陛下是天命之人！是真神转世啊！」
林辰转过身面对群臣，穹顶白光照在他身上，帝袍上的暗纹被映出金色光泽，投下的影子覆盖了半座大殿。
他看着满殿惊惧无比的面孔，缓步走下王座台阶，站到大殿中央。
「把你们的脑袋给朕擡起来！」
声音透着股威严，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蠢货！都把骨子里的奴性收起来！这不是什么天火，更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仙术！」
林辰擡手指向穹顶上的灯泡，声音冷厉。
「这叫'电灯'！原理是让铜线在磁石中转动产生一种力，这种力顺着铜线传过来，让灯丝发热发光！」
「任何一个识字、学过算术的工匠，只要经过三个月培训，都能维护这套设备！」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名伏地高呼神明的旧儒生，眼中的嘲弄与不屑毫无掩饰。
「这就是朕为什么要建公立学堂，为什么要强推天下人都去识字学算术！」
「因为大华的未来，靠的绝对不是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靠的是每一个会读图纸、会操作机器的工匠和技师！」
诸葛亮终于回过神来，他捡起碎裂的酒盏，手指都在发抖，眼中的热切与企盼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他快步冲到林辰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