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锦衣卫总部位于城南旧府衙改建的石楼内,地下三层全被挖空,外墙加厚,入口处设有双重铁门。
地下通信室里,十余台军用无线电报机并排摆放,铜线圈与真空管在灯光下泛着暗黄光泽。
发报员坐在木桌后,耳边戴着铜制耳机,手边摊着密码本和各地工坊的联系序号。
徐庶站在墙上的大华电网图前,手中红笔划过襄阳、江夏、建业、会稽等地。
每处发电厂、变电枢纽、兵工车间与铁路总站,都被标上了不同颜色的暗号。
「从今夜起,各处通信员停止使用明线电报。」
「所有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明面电线只保留日常调度。」
一名锦衣卫百户抱拳问道:「大人,若残党再毁电线,各地是否立刻出兵追查?」
徐庶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红的会稽山区,眼神冷厉。
「他们想看见慌乱,锦衣卫就给他们看。」
「江夏干线修复放慢,城内巡逻照旧缩减,发电厂外圈也不必增兵。」
「把所有真正的兵力藏进地下、仓房与林地,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一名年轻发报员听完后,手掌已经冒出汗水。
他过去只会敲击铜线电报,如今却要隔着山川河流,用看不见的信号指挥埋伏。
徐庶看出了他的紧张,走到他桌前。
「记清楚密码本上的每个符号。」
「今晚若有一字错漏,死的就不止五名工匠。」
年轻发报员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纸笔覆核密码。
城外一号火力发电厂也在这夜收到了指令。
厂长名叫杜衡,原本是襄阳铁匠坊掌柜,因识字算数,又学得快,被秦铮调来主持发电厂日常运转。
他带着二十余名技师,将无线电报机藏进地下掩体。
掩体入口位于煤料仓后方,外面压着十几袋煤灰,寻常人走过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厂区地面上,巡逻队数量明显减少。
东侧围墙留着一段尚未修补的缺口,墙根堆着木板和石灰桶,连灯笼都少挂了两盏。
这些动静很快传到会稽深山。
会稽山腹深处,有一座被竹林遮住的庄园。
庄园外围修着高墙,墙外挖了壕沟,墙内藏着粮仓、兵器库和数百间土屋。
魏严坐在祖祠改成的议事堂内,身上穿着锦缎长袍,面前摆着从旧宅带出的青铜酒器。
他的年纪已过五旬,鬓角发白,眼神却仍带着世家家主的倨傲。
魏氏在会稽经营数代,靠着田地、山林、盐井和私兵压住附近十余县。
土地法推行以后,魏家交出的田契足有三百余箱。
更让魏严难忍的是,过去给魏家耕田的佃户,如今领到新田后竟敢拒绝他派去的管事。
那些人不再跪着交租,也不再把孩子送进魏家当奴仆。
他们跑去县里读书,进工坊领钱,还敢在集市上讨论什么律法和工时。
魏严觉得,林辰毁掉的不只是魏家的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