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护送徐母回到机关城时,天色刚刚亮起,城门外的饭棚已经升起了热气。
新来的流民正在排队领饭,工匠们换班赶往溪边的锻锤工地,城头弩手则披着棉甲巡查外墙。
徐母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看着这座灰墙高耸的城池,眼底的疲惫慢慢变成了震动。
她这一生见过饥荒、兵祸和豪强欺压,也听过许多诸侯口中的仁义大义。
可她从没见过哪座坞堡,会让刚来的流民先领热饭,再登记户籍。
她更没见过那些衣衫破旧的老人孩子,吃饭时竟然不用跪着求赏。
林辰在政务棚前迎她,没有摆什么虚礼,也没有把她当成换取徐庶的筹码。
他只是让人搬来软椅,又命医匠查看徐母的手腕和肩背,看看有没有被绳索勒伤。
「老夫人,曹军细作已经被杀大半,头目也被活捉。你先在机关城住下,饭食药材都不会短你。」
徐母看着他,声音仍有些虚弱:「林城主救老身,是为了元直?」
林辰没有遮掩:「我确实要徐庶,但我救你,不只是为了他。」
徐母眼神微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辰指向城外刚回来的开荒队,声音冷了几分。
「曹军细作杀了我的人,踩了我的地界,这笔帐,不需要你儿子来还,我也照样会算。」
徐母怔了怔,随后缓缓点头。
她见过太多拿孝道绑人的诸侯,也见过太多把百姓当筹码的名士,林辰这句直白的话,反而让她安心了几分。
诸葛亮亲自把缴获的程昱密令放在案上,向徐母说明了曹军毒计的全过程。
徐母看完密令,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份阴毒激出了怒火。
「若非林城主救得快,老身便要成了曹贼逼我儿低头的枷锁。」
诸葛亮说道:「老夫人,徐先生至孝,若真收到伪造家书,必会自缚北上。」
徐母猛地擡头:「不可!元直读书学剑,不是为了给曹贼做刀!」
林辰平静说道:「所以我会把真相送到他手里,让他自己选。」
徐母看着城内忙碌的人群,又看见几个孩子端着肉汤从饭棚边跑过,眼底渐渐湿润。
「林城主,老身只求一件事,无论元直来不来,都请莫让他背上不孝之名。」
林辰点头:「你人在我城里安然无恙,谁也别想扣他不孝的帽子。」
这句话落下,徐母心里最后的担忧终于散了。
林辰随即吩咐:「给老夫人安排内城安静院落,每日白米、肉食、热汤照供,医匠一日两次问诊,不许怠慢。」
负责安置的妇人立刻应下,带着徐母去内城休息。
赵云把韩七押入地牢审问,诸葛亮则开始安排送信之事。
「主公,若只送徐母平安的消息,刘备或许会压住不放,不让徐庶知道密令细节。」
林辰冷笑:「所以信不送给刘备,直接送到徐庶手里。」
诸葛亮点头:「可新野如今必有拦截,普通信使未必能见到徐庶。」
林辰看向燕云骑为首之人:「派两骑乔装成卖炭人,从南门入新野,把密令抄本和徐母亲笔信送到徐庶住处。」
诸葛亮补充道:「再附上被杀流民的木牌和曹军细作供词,让徐庶知道,刘备既护不住他母亲,也挡不住曹操伸来的手。」
林辰说道:「对。他可以继续留在新野替刘备补漏,但他心里必须清楚,那座破城连他老娘都护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