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率西域远征军抵达葱岭脚下时,前方山口已经被积雪封住大半。
大华军旗沿山道向上铺开,越往高处,空气越薄,士兵行军速度也越慢。
不到两个时辰,火枪营便有二百七十三人出现头晕、胸闷与呕吐。
几名老兵不愿退出队列,扶着后膛枪继续向前,没走几十步便栽倒在碎石路边。
随军医官检查过脉搏,立刻把重症士兵送往低处营地。
赵云看着被擡走的士兵,当场下达军令。
「高原反应不是怯战,谁敢隐瞒病情,按军法处置。」
军医在山脚设下三层营地,新到士兵每上升一段,必须休整半日。
伙夫增加肉汤与盐,后勤官把厚毡、炭炉和药材优先送给火枪营。
这些办法减缓了病症,却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军队抵达预定阵地当夜,葱岭气温骤降,水桶表面很快冻出厚冰。
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提前注入冷却水,套筒内部也被冰层填满。
次日清晨,机枪手摇动枪机,二十一挺机枪的供弹结构无法正常运转。
凝结的水汽堵住活动部件,原有润滑脂在严寒下硬化,拉柄推到一半便卡住。
机枪校尉急得满头是汗,亲自拆开三挺枪,结果铜制水管也被冰层撑裂。
「将军,若贵霜今日进攻,机枪阵地只能动用二十九挺。」
赵云蹲在枪架旁,用手摸过硬化的润滑脂,又查看了裂开的铜管。
「把损坏的机枪盖起来,不准让山上的贵霜斥候看出数量。」
「调热水、毛毡和烈酒过来,先给枪机解冻,再处理套筒。」
后勤兵烧起十几口大锅,将温水灌进皮囊,包在枪身和供弹箱外侧。
军中烈酒则被集中送到阵地,部分混入盐水,用于替换容易结冰的冷却水。
机枪校尉仍有担忧。
「烈酒数量不多,打完这一仗便难以补充。」
赵云看向通往西方的商道。
「这一仗结束后,贵霜营地里有多少物资,都归大华。」
除了机枪故障,漫长的运输线也在拖累全军。
大华铁路只铺到车师西界,炮弹、粮食与煤炭还要依靠骆驼和马车转运。
从铁路尽头抵达葱岭前线要走六百余里,其中两百里没有水源。
一百匹骆驼运来的粮草,沿途便要消耗近两成。
迫击炮弹更为沉重,三百门炮一轮齐射,便会消耗三百发高爆榴弹。
赵云命炮兵削减试射次数,每门炮只校准两发,其余炮弹全部封存在山坳仓库。
就在大华军调整阵地时,贵霜十万大军已经越过西侧山口。
贵霜统帅韦苏提婆骑在白色战象背上,沿途不断查看大华铁路与商站。
大华重开丝路后,西域货物不再经过贵霜驿站,贵霜王庭每月少收数十万银币。
三十六国倒向大华,更让贵霜失去了西域北道的兵员与税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