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戈壁的白昼灼热难耐,铁轨被烈日烤得发烫,入夜后温度又跌到滴水成冰。
大华第三工程营沿着商道向西推进,每隔二十里设置一座水站,每隔五十里修建煤场与维修棚。
八千名工人与两千名工兵分成昼夜两班,铺设路基、夯实碎石、架设电报杆,再把钢轨钉上枕木。
戈壁没有现成石料,工程队只能从六十里外的山口开采,再由蒸汽牵引车运往施工前端。
运料车每天要消耗大量煤炭与清水,任何一处补给点停工,前端数千人便会被迫等待。
三台重型蒸汽打桩机承担桥基施工,粗大的钢制撞锤昼夜起落,将桥桩打入地下十余丈。
第三工程营总管周泰山站在三号桥工地旁,拿着进度册逐项核对。
「三号桥必须在七日内合拢,否则后方军列过不来。」
工兵校尉擡头看向天边的黄色尘墙,脸色难看。
「今天恐怕又有沙暴,桥面钢梁不能继续吊装。」
「先把起重臂放低,钢索全部加固,人员撤进防风坑。」
命令刚刚传开,西北方向便卷来大股黄沙,地面上的碎石被风推得四处滚动。
工人用粗布蒙住口鼻,将工具和火药箱拖进半地下仓库,牲口则被赶到背风土墙后方。
沙尘撞击电报线,裸露铜线不断放出蓝色电光,远处几座木杆也开始左右晃动。
第三工程营的无线电员尝试调用前后两处营地,耳机里只有杂乱电流声。
「静电太强,信号发不出去。」
周泰山看了一眼沙暴覆盖的方向,立即调来两百名护路兵。
「所有枪枝套上油布,巡逻队缩到营地五里内,桥墩与炸药库加派人手。」
与此同时,玉门关西侧的封闭车棚内,秦铮正在检查一列披挂黑色钢甲的蒸汽列车。
车头排障板又加厚半寸,驾驶室与锅炉外部覆盖铆接钢板,观察口只能容纳两根手指并排伸出。
十二挺马克沁分设在六节战斗车厢,射孔外侧装有滑动钢盖,弹链箱固定在车厢地板上。
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安放于两节敞顶炮车,每门炮配备五百发高爆榴弹。
车顶另有四座碳弧探照灯,电力来自独立的小型蒸汽发电机。
负责试车的军械官推开锅炉舱门,热浪夹着煤烟冲了出来。
「秦大人,装甲增加后,列车爬坡速度降了两成。」
「速度可以让步,车厢不能被贵霜弩炮打穿。」
秦铮拿起铁锤敲击铆钉,又让工匠拆开一块护板检查背面。
「再加十二挺枪,车轴承受不了,现有火力已经够用。」
军械官指着第三节车厢底部。
「这里改成备用水箱后,列车可以脱离水站运行两百里。」
「很好,先不要公开试车,等贵霜人露头再开出去。」
装甲列车没有列入公开军册,前线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二十。
秦铮判断贵霜不会任由铁路延伸,韦苏提婆此前吃过大亏,下一次必会选择破坏工程。
葱岭西侧的贵霜营地内,韦苏提婆也在盯着一张大华铁路图。
他从葱岭败退后失去三百头战象、两万余名精锐和王庭金印,贵霜国王已经连发三道问罪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