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鲁从榻上翻身时，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腹，鲜血沿着寝衣淌到床沿。
他抓住刺客手腕，另一人从侧面扑上，将短刃捅进他的肋下。
年老侍从刚要呼喊，领队刺客扭住他的脖颈，把人按倒在门边。
塞维鲁擡腿踢翻一人，拖着伤躯撞向墙边武器架，想拔出佩剑反击。
第四名刺客抽出短矛，隔着两步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重新逼回床榻。
「元老院答应过，你们的家人会拿到粮食。」
领队刺客说完这句话，将匕首送入塞维鲁咽喉，血喷在床帐与石墙上。
塞维鲁张着嘴，手掌在床板上抓了几下，身体便不再动弹。
四名刺客翻出皇帝印玺，把提前备好的认罪书压在案头，又将短剑塞进尸体手中。
寝宫外很快响起整齐脚步，禁卫军长官克劳狄带着亲兵封闭内庭。
克劳狄愿意参与这场政变，自有他的帐要算。
他的两个儿子欠下大笔赌债，家中庄园又因征粮损失惨重，债主已经堵过三次府门。
元老法比乌斯许给他城外三座粮庄，还答应让长子进入元老院担任书记官。
更要紧的是，塞维鲁正准备追查亚美尼亚败局，克劳狄曾把两万军饷挪去填补家债。
只要皇帝活着回到议事厅，这笔帐便足以送克劳狄全家上刑场。
克劳狄检查尸体后，把四名刺客从皇宫北侧密道送走，再命亲兵更换寝宫地毯。
天还未亮，二十七名元老已经进入皇宫议事厅。
法比乌斯将伪造的认罪书放在长桌上，纸面写满东征失败与自裁谢罪的字句。
一名年长元老盯着纸上的印玺，开口问道：「城里会有人相信吗？」
法比乌斯把塞维鲁的佩剑扔上长桌，剑鞘还沾着血。
「粮仓只够八日，百姓需要一个罪人，军队也需要一个已经闭嘴的统帅。」
「塞维鲁把三十个军团送进亚美尼亚，又把地中海舰队葬在埃及，这些罪名够用了。」
另一名元老问道：「若有军团查问伤口，我们如何回答？」
克劳狄解下头盔，冷眼扫过众人。
「禁卫军会证明皇帝自裁，敢改口的人进不了广场。」
元老们不再追问，他们连夜从皇族旁支中挑出卢西安，将他推上皇位。
卢西安年过五十，名下只有两座小庄园，在军中也没有亲信。
他进入议事厅时还穿着睡袍，腰带歪斜，脚上只套了一只皮靴。
法比乌斯把登基诏书推到他面前，命书记官递上蘸好墨汁的笔。
「签字，你的家族可以保住封地，你也能坐上皇位。」
卢西安扫过门边的禁卫军，拿笔的手抖了许久。
「我若不签呢？」
克劳狄拍了拍腰间短剑。
「塞维鲁正在下面等你。」
卢西安当即写下姓名，元老院随即以新皇名义发布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