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中心广场上,城防军堆起了数百台收音机。
木盒、铜线、听筒和矿石检波器散在石台上,旁边倒着几只被砸裂的陶罐。
马尔库斯命士兵浇上油料,准备当众烧毁这些设备。
高台上绑着三十七名平民,里面有面包师、修理工、陶匠和带孩子的妇人。
城防官站在台阶前,举起卢西安的禁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之后,谁还敢听大华的广播,老子让他脑袋搬家!」
「谁敢再说一句华语,全家都得进地牢等死!」
围观的人群被士兵隔在广场外,许多居民仍握着藏在衣袖里的收音机零件。
马尔库斯擡手示意点火,火把刚靠近木盒,广场四周便传出一道响亮的拉丁语播报。
「罗马城南仓三个月前存入麦粉八万石,如今帐面只剩两万石。」
人群齐刷刷擡起头,声音从广场周围的高楼传来。
东侧屋顶架着铜制免提喇叭,西侧钟楼也装上了同样的设备。
大华商会的隐秘转播站打开,锦衣卫把数月前搜集的帐单全部送入播音室。
「法比乌斯家族从王室粮仓领走三万石麦粉,转手卖给西西里商人。」
「罗马南仓的救济粮被换成大华丝绸,收货人是元老院三名贵族。」
「安条克商会售出的钢锄共有两万件,其中一万件被贵族庄园扣下转卖。」
人群开始骚动,广场外的老人把手伸向空中。
马尔库斯脸都绿了,急令士兵寻找免提喇叭,却没人知道声音究竟来自哪一栋楼。
播报继续传来,帐单中的日期、数量、印章和经手人都被逐一念出。
「去年冬季,城防军从南区征收麦粉一万两千石,入库数量只有七千石。」
「缺失的五千石由马尔库斯亲信运往贵族庄园。」
马尔库斯猛的擡头看向高楼,额头青筋直跳。
一名城防兵站在台下,手中的长矛直打哆嗦。
他家中也缺粮,母亲昨日才拿最后一只铜杯换回半袋麦粉。
播报中的帐单写着他所在营队的粮食数额,记录显示每名士兵本该领到两斤麦粉。
可他们连续六日只拿到半斤。
队伍后方,几名城防兵彼此交换目光,没人再催促台上居民跪下。
高台上的面包师看见士兵迟疑,当即朝广场大喊:「你们也没领到粮食!你们替贵族卖命,他们却把你们的救命粮换成了金币!」
马尔库斯拔剑指向面包师。
「闭嘴!动手,把他们全砍了!」
行刑官登上高台,举起斧头走到一名陶匠身前。
陶匠的妻子在台下凄厉的哭喊:「求求你们放了他!他什么都没干啊!」
孩子被人群抱在怀里。
斧刃刚擡过肩头,台下的城防兵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行刑官的手腕。
「粮食帐单还没播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