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北的粮仓只剩下三日口粮,面包铺的木板刚掀开,门外便挤满了抱着陶罐的居民。
卢西安坐在皇宫偏殿里,案前摆着大华送来的附属契约,桌边还放着一份军粮清单。
清单上的存粮见底,北部据点只能撑两日半,皇宫内库也仅够贵族与宫人糊口六天。
城外的大华商队已经停止赊粮,安条克与亚历山大港的粮船也不再接受罗马金币。
卢西安翻到契约中段,税收、矿产、港口和城防军的处置条款全写在厚纸上。
只要签下名字,罗马城便能得到救命的粮食,他也能保住皇宫与名义上的帝位。
代价则是罗马的财政、军务和商路全部交给大华处理,城防军会被拆散,旧军团不得私自调动。
军务官站在台阶下,双手捧着一份情报,不敢催促面前的新皇。
「陛下,城北又有两座粮仓被军士搬空,卡西乌斯的人还在调集私兵。」
卢西安擡眼看向他,神色疲惫,手掌压住契约边缘。
「卡西乌斯调集私兵,究竟想做什么?」
「他声称要阻止附属契约,还说签约之日便是罗马失去自由之时。」
军务官停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法比乌斯族中有不少人跟着他,他们的粮庄被查封,族人也被列入军法处审查名册。」
卢西安明白了卡西乌斯的打算,也明白那些贵族为何愿意把性命押在一次兵变上。
契约签下之后,大华会接收粮仓、税册和港口,曾经拥有私兵与庄园的家族再无翻身机会。
卡西乌斯手里的五个老军团也会被拆散,他过去扣押粮秣、压制城内抗议的罪责必然被翻出来。
那名老将不愿等着受审,更不愿看着自己掌握多年的兵权交给大华军法处。
「他若能杀掉朕,自己便能借罗马旧旗号继续作战。」
卢西安的声音落在空殿中,旁边几名侍从低下了头。
军务官没有回答,因为这正是他不愿说出口的结果。
皇宫西侧的旧军营里,卡西乌斯正在查看一张被油布裹住的军队名册。
名册上记录着五个老军团的队伍番号,也写着各营欠粮数目与军官姓名。
那五个军团曾经跟随他征战多年,后来粮道断裂,士兵拆木板换粮,军官也开始私下囤积马料。
卡西乌斯没有把仅剩的粮食交给卢西安,而是将其中一部分送入私兵营地,用来换取贵族的支持。
只要兵变成功,他便能控制皇宫、粮仓与城门,再以罗马皇帝的名义拒绝大华条件。
至于城中百姓会不会饿死,已经被他放在了权力之后。
「签约之后,税收归大华,矿山归大华,港口也归大华。」
卡西乌斯把契约副本摔在木桌上,盯着身旁的军团长。
「城防军一散,罗马便只剩一座挂着皇帝名号的空城。」
那名军团长握着短剑,脸色沉重。
「城里没有粮,士兵也不愿再打仗,靠五个军团能挡住大华的装甲车吗?」
「挡不住,也要先杀掉卢西安。」
卡西乌斯擡起手,指向皇宫方向。
「杀掉他,夺下帝玺,罗马仍有旗帜,五个军团也仍有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