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南道的夜风裹着焦粮味,刘备残军拖着辎重向江夏方向撤离,队伍从官道一直拉到荒坡尽头。
许多军卒背着锅釜和破甲,脚下却越来越慢,因为他们都听见后方传来沉重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还在远处,随后沿着地面一层层压来,连车轮旁的瘦马都惊得不断打响鼻。
刘备骑在队伍中段,回头望向黑暗里的尘影,心口那团毒火立马变成了寒意。
关羽策马靠近,手掌按住重新磨过的青龙偃月刀,脸上的傲气已经被连番败绩磨得阴沉。
「兄长,是林辰的骑兵追来了。」
刘备攥住缰绳,眼底怨毒翻涌,却没有下令回身迎战。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兵已经不是新野守军,而是一群丢了城、丢了粮、丢了心的逃卒。
前军听见铁蹄声后开始加快脚步,后军被辎重堵住退路,几辆粮车在混乱中撞到一起。
有人想把车推开,有人干脆拔刀割断缰绳抢马逃命,队伍边缘很快散出几十道黑影。
张飞从后队策马冲来,脸上缠着旧伤布条,眼中全是被逼到尽头的凶戾。
「大哥,让俺断后,赵云那厮再强,也不能带着一堆铁疙瘩踏平长矛阵!」
刘备看着张飞,心中既有痛恨林辰的狂怒,也有对三弟最后一点武勇的依赖。
关羽沉声提醒:「翼德,不可蛮冲,重骑奔势一成,木矛未必拦得住。」
张飞瞪着远处的尘影,喉间滚出压抑不住的怒声:「俺被赵云打过一次,不代表俺会被他吓破胆!」
刘备终于点头,语气阴沉到极点:「拦住他们半个时辰,备带前军过桥之后,云长再接你回来。」
张飞翻身下马,抄起丈八蛇矛,带着仅剩的数百亲兵冲向官道后方。
这些亲兵多是跟随刘备多年的老卒,虽然士气已残,却仍对张飞有几分畏惧和忠心。
他们把辎重车横在路上,又拔出长矛插入泥地,匆忙摆出三层拒马阵。
张飞站在阵前,丈八蛇矛斜指黑暗,满脸狰狞地吼出一句:「林辰养的铁狗,有胆就撞上来!」
远处,赵云白袍外披轻钢甲,龙胆亮银枪横在鞍侧,三百铁浮屠列成三排压上官道。
燕云十八骑分散在两翼,连弩已经上弦,黑甲与夜色融在一起,只露出弩机上的寒光。
赵云看见张飞列阵,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只擡手把枪尖向前压下。
「主公有令,咬住尾军,碾碎敢挡路者。」
三百铁浮屠同时催马,百炼钢马铠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沉重寒潮,马蹄把官道踏得不断震颤。
张飞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立马意识到这不是寻常骑兵冲阵。
寻常战马撞上拒马会惊,会避,会被长矛刺穿胸腹,可这些战马全身披甲,马头和胸口都覆着厚钢。
亲兵们握矛的手开始发抖,有人想后退,却被张飞一脚踹回阵中。
「谁敢退,俺先宰谁!」
下一刻,铁浮屠撞进拒马阵。
前排木矛刺中马铠,矛尖顺着百炼钢的弧面滑开,矛杆在重骑恐怖的冲量下寸寸断裂。
拒马车被马槊挑翻,车轮飞出官道,车后的刘备亲兵被连人带盾撞倒在泥里。
第二排铁浮屠紧随压过,马蹄踩碎盾牌,百炼钢马槊贯穿皮甲,惨叫声在夜道上连成一片。
张飞目眦欲裂,挥矛劈向冲在最前的一名重骑,蛇矛砸在骑士肩甲上,竟只削飞两片甲叶。
那名铁浮屠被震得身形一晃,却没有跌下马,反手一槊扫来,逼得张飞向旁边滚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