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收拾,却被赵云横枪拦住,枪尖透出的煞气逼得他只能白着脸退到墙边。
诸葛亮本想拂袖赶人,可当他撚起一粒稻谷剥开稻壳,眼中的怒意当场就没了。
他熟知农桑,脑海中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开始运转,荆襄田亩产量、稻种优劣、民夫耕作耗损,全都在飞速推演。
这粒稻谷饱满得过分,谷壳厚薄恰到好处,若适应水田,其产量将远超荆州常种稻数倍!
诸葛亮越算越心惊,案旁烛火映在他脸上,清高的面色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精神力激荡下的极度震动。
林辰看着他变色,冷笑道:「这是占城稻,耐旱早熟,一年多熟,你那些隆中对里算过这个没有?」
诸葛亮擡头死死盯着林辰,声音再也难以保持从容:「此稻从何而来?」
林辰没有回答,只把一套精钢曲辕犁部件扔在地上,金属犁铧在灯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再看看这个,别只会劝人三分天下,先算算一头牛一天能多翻多少地!」
诸葛亮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摸过犁铧和犁壁,指尖刚碰到精钢边缘,便察觉到这绝非当世冶炼之物。
他取来木尺量了弯曲结构,又把草庐里旧犁图翻出对照,脸色彻底变了。
这种犁不需要两牛三人配合,一牛一人便可操控,转向轻便,入土更深,翻垄效率足以翻倍。
若占城稻配上此犁,再加水渠屯田,原本一郡养一军的格局,会被硬生生撕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口子!
诸葛亮喉结动了动,许久才干涩地说道:「粮者,国之命脉,你若真有此物,天下诸侯都会为你疯狂。」
林辰俯视着他,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他们会抢,会骗,会拿仁义道德来压我,然后再厚颜无耻地说这是为了天下。」
诸葛亮沉默了,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刘备刚在门外顶着风雪等过他。
若林辰所言无假,刘备纵弟烧庄,再以十吊钱打发苦主,这份伪善的仁义便彻底成了笑话。
林辰又将一卷图纸拍在案上,纸面展开,精钢连弩结构清晰呈现,弩机、箭匣、绞盘全都标得明明白白。
「最后看看这个,看完再告诉我,你要跟刘备去赌什么三分天下,还是跟我把这腐朽的旧世道彻底砸烂!」
诸葛亮只看了第一眼,手指便死死按住图纸边缘,眼中的震动变成了无法遮掩的狂热。
连发、强弩、精钢弩臂、模块化替换,若百人列阵齐射,当世任何轻甲步卒都会在冲到二十步前被屠戮殆尽。
他脑海中的精神力疯狂推演战场画面。
关隘守城、山谷伏击、骑兵拦截,每一个结果都在无情碾碎他过去的兵法认知。
诸葛亮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对人心、天时、地利和后勤的极致计算。
可林辰拿出的东西,直接把那些计算的底层条件全部掀翻,让原本精妙的棋局变成了绝对的碾压。
林辰弯腰捡起被稻谷压住的棋子,随手丢回棋盘:「先生,你现在还觉得我粗鄙吗?」
诸葛亮擡起头,脸上再无半点怒色,只剩难以言说的复杂与敬畏:「你到底是谁?」
林辰站在灯影中,身上雪泥未干,声音却压得整座草庐都静了下去。
「我是刚被刘备烧了家的人,也是从今晚开始,让他永远请不到你的人。」
诸葛亮心神猛然一震,脑海深处似有某条旧有因果轰然断裂,又有新的归属强行烙印而下。
他本该抗拒,可那些稻谷、钢犁和连弩图纸摆在眼前,让他所有的抗拒都显得苍白可笑。
天下士族谈仁义,诸侯谈匡扶汉室,可他们争来争去,百姓仍然饿死在沟渠边。
眼前这个人满身戾气,言语刻薄,手段粗暴,却拿出了真正能让土地长粮、让弱者持械的真理。
系统的因果植入在此刻彻底完成,诸葛亮脑中多出一段清晰无比的认知,林辰是他此生必须效忠的唯一主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