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北面的平原上,曹军十万大阵缓缓铺开。
盾兵压在最前,长枪兵居中,青州兵列成厚重方阵,骑兵护住两翼,虎豹骑则留在夏侯惇帅旗之后。
夏侯惇骑在高处,独眼扫过南面那支披甲军队,胸中仍有曹氏宗亲大将的骄横与底气。
曹军北扫袁氏,收降青州兵,军法、粮秣、器械、骑兵皆是天下顶尖,他不信林辰凭几千兵马就敢真正撼动十万大军。
副将望着林氏军停在博望坡南侧山道前,语气里带着谨慎。
「将军,林辰没有立刻冲阵,恐怕在山道两侧另有布置。」
夏侯惇冷哼一声,手中长刀指向远处的铁浮屠。
「他若真敢野战,便该趁我军尚未展开时强冲,现在停在远处,不过是怕了青州兵厚阵。」
副将仍然不敢大意,毕竟蔡瑁的水军残败在前,夏侯惇烧田以后,林辰又三日内凑出数千全甲骑兵,这种速度本身就让人心底发寒。
夏侯惇看出了副将的顾虑,语气变得更重。
「林辰能守城,能用奇器欺负蔡瑁那帮水军,可十万步骑在平原列阵,靠的是兵胆、阵法和军法。」
曹军阵前鼓声渐密,青州兵举盾踏地,气血在军阵上方凝成厚重威压,远远看去,整片战线都带着压迫人心的杀气。
林辰站在南侧高地后方,没有把三千铁浮屠推到正面,反而让赵云率老骑隐在侧翼林地之后,主阵只露出少量重骑和旗帜。
诸葛亮坐在临时木案前,案上铺着风向布、距离竹筹和三处山坡标尺,千名神臂弓手早已分散在山道两侧高地后。
这些弓手外披灰布,弓身被草帘遮住,曹军从平原看过去,只能看见山坡荒草和几道临时木栅。
徐庶带着弩手藏在另一侧坡后,精钢连弩已经上弦,床弩车则被推到凹地里,弩矢正对曹军帅旗与鼓车。
诸葛亮擡头看了一眼风旗,羽扇点在竹筹末端。
「主公,东风偏北,坡高二丈七,青州兵若入三百步,第一轮可打盾阵上沿。」
林辰目光落在曹军中军,语气冷得发硬:「不要急,让夏侯惇自己把人送进来。」
赵云在侧翼林间勒马等待,三千铁浮屠人马皆覆钢甲,马口被束住,马蹄也裹了厚布,整支重骑藏在林影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曹军阵中,夏侯惇见林辰迟迟不动,心中最后一点戒备被轻蔑压下,他当即派出一名副将带百骑上前叫阵。
那副将策马到两军之间,挥刀指向林氏军旗。
「林辰,你既敢出城,为何不敢冲阵,莫非只会躲在灰墙和弩机后面装神弄鬼?」
林辰没有回应,也没有让鼓手回击,只擡手示意诸葛亮继续校距。
那副将见林氏军沉默,胆气更盛,继续高声挑衅。
「泥腿子也敢挡天兵?若怕了就滚下马献上图纸,将军或许还能赏你个全尸!」
林辰看着那名副将,嘴角浮起冷笑:「床弩记住他的旗,等会儿先收这张嘴。」
诸葛亮将最后一枚竹筹放入木盘,神情冷静到近乎冷酷。
「三段击准备完毕,第一排平射盾缝,第二排擡高三寸,第三排压后阵长枪。」
传令兵沿着坡后快速奔走,压低嗓门把命令传给各队弓手。
千名神臂弓手同时踩住脚蹬,双臂与腰背发力,把粗重弓弦拉入机括,弓臂在压力下弯成恐怖弧度。
曹军前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进射程,只看见林辰仍未冲锋,许多青州兵开始用盾沿敲击地面,以此嘲笑敌军胆怯。
夏侯惇擡手止住鼓声,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既然林辰不敢动,那便让青州兵踏过去,把他逼进山道里碾碎。」
副将抱拳领命,随后将青州兵前阵旗号压下:「青州兵,举盾,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