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太守府被清理出来时，堂中仍能闻到烟灰和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辰坐在主位，诸葛亮和徐庶分列左右，赵云立在门侧，黄忠站在堂下没有落座。
他身上的铁链印还在，手臂有几处擦伤，可腰背仍挺直，整个人带着老将的硬气。
林辰让人端来热汤和伤药，语气开门见山。
「黄汉升，我救你，不是为了看你在堂下站着逞强。」
黄忠看了一眼热汤，却没有伸手。
「林太守救命之恩，老夫铭记在心，可若要老夫效忠，还请恕罪。」
堂内护卫立马看向黄忠，气氛骤然绷紧。
赵云没有动，目光却落在黄忠握刀的手上。
林辰反而笑了。
「理由。」
黄忠擡起头，语气不卑不亢。
「老夫一生为汉臣，虽韩玄无德，可长沙仍属汉土，林太守虽有刘表表奏，却起于隆中白身，老夫不愿稀里糊涂改投军阀。」
这话若换在刘备面前，必然会被讲成忠义可嘉。
可在林辰这里，所谓名分压不住现实。
林辰靠在椅背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你守着汉臣的虚名，韩玄却要砍你的头去向曹操邀功，刘表连个屁都不敢放，曹操更是等着收你的首级。」
黄忠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却无言反驳。
林辰继续开口。
「赵云奔袭千里救你，我带人灭火救长沙，现在你跟我谈名分？」
黄忠沉默片刻，声音带着老人的固执。
「恩是恩，主是主，老夫不愿违心。」
诸葛亮羽扇轻轻一停，徐庶目光也变得锋利。
他们都看得出来，黄忠并非不知好歹，而是半生忠义把他锁住了。
这种人不能靠威胁压服，若只用刀逼降，得到的也只是身体，不是心。
林辰没有发怒，只是看向门外。
「把人擡进来。」
黄忠猛然擡头，眼中初次出现慌乱。
两名医匠擡着一张软榻走入堂中，榻上躺着一名瘦弱青年。
青年面色灰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清，手腕细得让人心惊。
黄忠看清榻上之人，身躯一震，声音都变了调。
「叙儿！」
黄叙艰难睁眼，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含糊气音。
黄忠扑到榻边，双手想扶又不敢扶，眼眶泛红。
他方才面对刀斧都不低头，可看见独子这副模样，所有强硬尽数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