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进州牧府后院时,刘表正靠在病榻上,脸色灰暗,连擡手都显得费劲。
屋里药味极重,窗纸半开,外头能听见襄阳城里分粮和收尸两种声音。
刘表听见脚步声,没有转头,只看着床边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林辰,你来得很快。」
林辰站在门口,手按剑柄,神情冷淡。
「襄阳城门都被我接管了,我不来,你还想等刘备回来救你?」
刘表苦笑了一下,咳了两声,喉头带着血腥味。
「刘备那个人,是老夫看错了。他嘴上喊得比谁都响,手上却是在拿荆州的命去赌。」
林辰没有接话,只看着床边那道放着印绶的矮案。
刘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襄阳丢了,刘备跑了,蔡瑁败了,韩玄也死得差不多了。如今这荆州九郡,能压住局面的人,只剩你了。」
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我来,就是想把州牧位子让出去?」
刘表闭目,像是把一口气硬生生压回胸口。
「不是让,是求你接。老夫守了一辈子荆州,守成这副局面,再撑下去,只会让刘氏宗族死得更快。」
林辰逼近两步,语气迫人。
「刘备把你当梯子,蔡氏也把你当招牌,世家更是把你当成挡箭牌,你现在才知道求稳?」
刘表脸上浮起苦涩,无力反驳。
「老夫知道自己软,也知道自己拖。可荆州百姓还在,城还在,若你肯接,老夫愿交印退位。」
屋里安静了片刻,连药炉里的汤都不再翻滚。
刘表慢慢撑起身子,从枕下取出荆州牧印绶和兵符,双手捧到胸前。
那双手抖得厉害,连金印边缘都碰得叮当作响。
「林辰,老夫只求一件事,别把荆州折腾成白骨地。」
「刘氏宗族愿退成富家翁,往后只守宅,不碰兵,不碰粮,更不碰权。」
林辰看着那枚印绶,没有半分推拒,擡手直接接了过来。
「你退得快,刘备也不至于把你拖进泥里。」
「荆州我接了,刘氏只要不伸手,我就让你们活着看完后半生。」
刘表听见这话,整个人松了一截,肩膀重重沉下去。
「好。」
林辰转身走出内院,直奔州牧府正堂。
一路上,襄阳残留的文武官员和各郡使者早已等在廊下,神色各异。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满脸惶急,也有人盯着那枚新到手的印绶,眼里藏着算计。
可当林辰踏进正堂,将印绶重重砸在案头时,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一沉。
他没有多话,只转身坐上了州牧位。
那一坐,整座正堂的气势陡然森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