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小道里泥水没膝,曹操的战马几度踩进暗坑,若非许褚探手拽住缰绳,他早被甩下马背。
身后的林氏追兵未急于入林,却不断有神臂弓矢从林缝射来,逼得曹军护卫不敢驻足。
曹操披着烧破的红袍,在暗夜中极显眼,几名侧翼的林氏斥候很快锁定了他。
「主公有令!穿红袍的是曹操,莫要让他逃了!」
喊声自林外炸响,引得更多林氏骑卒呼应,曹操周围的虎卫阵脚大乱。
许褚瞥见那抹亮色,急声催促:「主公,红袍扎眼!」
曹操眼底怒意翻涌。
这件红袍乃他南征威仪,曾在许都阵前映照数十万旌旗。
可此刻,它成了林氏追兵索命的靶标。
曹操一把扯断系带,将红袍从肩头拽下,掷入泥水。
红袍被杂乱的马蹄踏过,泥浆溅满纹绣,昔日大汉丞相的威仪被狼狈弃于林间。
曹操仅着内甲奔逃,冷风灌胸生痛,怒火却化不出半点反击之力。
林外的喊声很快变了。
「主公有令!长胡子的是曹操,取下长胡子的便是大功!」
曹操多年蓄须,最重仪容,军中诸将皆赞其威严在须眉之间。
听闻此言,他手指下意识抚向长须,脸上首度透出难以掩饰的屈辱。
许褚见后方火把逼近,嗓音带吼:「主公,不可迟疑!」
曹操拔出佩剑,剑锋映着林间幽火,手腕悬在须前微颤。
那一刻,他想到许都朝堂群臣俯首,想到官渡大胜诸将拜服,更想到汉水上林辰那压在头顶的恐怖火器。
所有骄傲,被追兵的戏谑撕得粉碎。
曹操挥剑横削,长须齐根而断,落入泥水,转瞬被马蹄踏作黑泥。
虎卫不敢直视,许褚亦低头开路。
曹操还剑入鞘,喉间硬生生挤出字句:「今日之辱,孤记下了。」
可林氏斥候的喊声再变。
「短胡子的是曹操,别追错人!」
曹操身形一僵,眼底怒火几欲喷薄。
许褚撕下半截破旗,递至曹操手边:「主公,掩住下巴。」
曹操盯着那块沾着泥血的破布,胸中屈辱濒临极点,终是夺过裹住下半张脸。
堂堂大汉丞相,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如今竟沦落到用破旗遮面,如贼般窜逃。
程昱在侧方见状,眼中痛意难掩。
他深知曹操能承战败,却极少受这等扒皮抽筋般的羞辱。
林辰未亲至,仅凭几道诛心军令,便将曹操吓得脱袍、割须、遮面,逼得北方枭雄尊严扫地。
林外山坡上,赵云听闻斥候回报,面无喜色。
他偏头看向黄忠:「主公料事如神,这诛心之计一出,曹操为求生,定会舍尽脸面。」
黄忠把玩着神臂弓,透着老将的快意:「脸面能换命,他自会取舍。若是刘备,倒未必这般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