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火海熄灭后的第三日，赤壁与乌林之间仍漂着曹军残船。
江面上烧黑的木板堆在浅滩，林氏军卒正分段清理航道。
热气球全数回收入库，蒸汽明轮战船停回襄阳水坞，精钢撞角上还嵌着曹军楼船的木屑与铁片。
赵云率铁浮屠自北岸归来，三千重骑减员极微，却带回成堆的曹军旗鼓、军械、战马与辎重帐册。
黄忠的神臂弓营随后入城。
长沙弓手经乌林伏击一战名声大振，襄阳守军看他们的目光皆带上敬畏。
诸葛亮在州牧府前厅设下长案，帐吏排成两列，接连清点汉水、乌林、新野三线缴获。
徐庶的暗网快骑奔向许都、江东、江夏与荆南，将战报大张旗鼓地传遍天下。
曹操五十万南征，水师主阵被焚，连环船阵全毁，乌林遭伏，割须弃袍北逃。
消息传回许都，朝堂百官当场失声。
原先等着曹操凯旋吞并荆州之人，如今只能盯着急报上「天火焚船」「热气升空」「钢铁巨兽」等字眼发愣。
曹操逃回北方的路上严禁军中谈论割须弃袍之事，然越是封禁，流言传得越快。
许都街头甚至有孩童用破布裹下巴模仿曹操逃命，满宠派人抓捕数批，依旧压不住鼎沸的流言。
江东建业，孙权连夜召见周瑜、鲁肃、张昭与顾雍。
周瑜从汉水败归后病色愈重。
面对孙权递来的林辰手书，他最终未再提及江东颜面。
手书上仅有三项要求：按期交出水军名册，按季纳贡粮铁，江东船坞接受林氏监造官入驻。
张昭本欲争辩几句体面，可一想到林氏那随时能顺江而下、撞碎建业码头的钢铁战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孙权沉默良久，终究将吴侯印压在回书上。
先保江东免遭铁船炮轰，其余只得日后再议。
鲁肃看着那封回书，心中明镜一般，江东的尊严自此荡然无存。
刘备藏身江东边缘小县，屈居一座废弃驿馆。
院中杂草齐膝，连当地县吏都不愿靠近。
关羽和张飞守在残破的门外，麾下兵卒不足百人。
许多旧部听闻林辰大胜，连夜出逃，投奔江东或荆州。
简雍不在身侧，孙权拒不见客，刘备引以为傲的汉室宗亲名头，终于沦为无用的笑话。
探子将赤壁落幕的消息送达时，刘备正盯着一盏冷茶发呆。
「主公，曹操败逃北方。孙权已向林辰回书，愿按期上交水军名册与岁贡。」
刘备猛地擡头，眼中仅存的期冀被这句话无情浇灭。
他原以为曹操的五十万大军能碾碎林辰，原以为周瑜的水军能牵制林辰，原以为天下诸侯总有人能挡住那个从隆中废墟里爬出来的平民。
可曹操割须弃袍逃了，周瑜低头了，孙权交权了，荆州也尽归林辰之手。
刘备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强撑着身子颤声问：「林辰可曾放曹操走了？」
探子叩首，语气发颤：「林辰已停下追击，转而在襄阳大摆庆功宴，似要整顿荆州工坊。」
刘备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干哑，转瞬便化作剧烈的咳嗽。
黑血接连喷溅在衣襟上，他身躯前倾，重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