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胜后的第七日,襄阳城内表面平静,城外高炉地基却接连出事。
诸葛亮在州牧府偏厅摊开三份帐册,第一份是矿山交接册,第二份是煤炭徵调册,第三份是世家拖延记录。
林辰看完前两页,已知荆州旧网远比城外的曹军难缠。
蒯氏旁支称祖宗矿契不可动,蔡氏残余称山林风水关系族运,几家豪强则推脱矿工多病,需择吉日开采。
这些理由看似荒唐,却能在地方官吏、族老、佃户与私兵间形成层层阻碍。
诸葛亮语气冷静:「他们并非不懂主公威势,而是深知一旦交出矿山,世家对底层的掌控便会崩塌。」
徐庶将暗网密报递上:「刘衡利用蒯氏对地形的熟悉,避开部分外层盯梢。他以为高炉地基防守薄弱,正准备动手。他蛊惑世家,只要拖到曹操重整北方,林氏便会被两面牵制。」
庞统靠在柱边,面露讥讽:「刘备都快把自己吐成药罐子了,还惦记着给主公添堵。」
林辰目光未离帐册:「他添堵无妨,只怕堵得太小,不够系统判定。」
徐庶会意,立刻回禀:「属下已命暗网收缩,只记录不惊扰,任由他们暴露底牌。」
诸葛亮在图上标出襄阳西北的高炉新址:「此处是首座大型高炉地基,若遭毁坏,排产将延后三日。」
林辰指尖压在图上,语气冷硬:「既然他们找死,这延后三日的代价,正好换一次清洗内患的借口。」
当夜,襄阳西北高炉地基外,刘衡利用蒯氏调开外围巡哨的空当,摸上隐蔽山道。
刘衡带领三十名刘备死士混入蒯家庄园,借蒯氏旁支蒯宁之名,纠集五百家丁与数百矿工佃户。
蒯宁立于庄园门前,紧捏祖传地契,满脸倨傲:「林辰一个隆中泥腿子,侥幸窃据荆州,也配染指我蒯家百年祖矿?他懂什么是地脉风水?世家若低头,还算什么名门!」
一名蔡氏族老冷哼接话:「今日若交矿,明日便交田,后日便要毁族谱。这规矩绝不能破!」
刘衡混在家丁中,故意压低姿态煽风点火:「诸位只需砸毁那妖炉地基,法不责众,他林辰难道真敢把荆州名门杀绝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胆气大壮。
他们畏惧林辰的火炮铁骑,却更怕世代把持的矿山工匠被剥夺。
一旦矿山归公,高炉建成,林氏军队需要的便只是帐册与军令,世家的根基将被连土挖出。
三更时分,刘衡带人冲入高炉地基,砍倒围栏,烧毁木模,用铁锤砸碎刚浇筑的水泥基座边角。
几名守卫按徐庶的预案退入暗处,史阿的暗哨则在林间飞笔记下人名。
蒯宁见林氏重兵未至,气焰更盛,指挥家丁推倒材料棚。
「把这些妖炉地基全砸了,祖宗矿山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刘衡看着火光,眼底闪过阴鸷。
他要的不是保全世家,而是替刘备拖慢林辰的工业化,哪怕只拖十日,也能为江东与北方争取喘息之机。
可他不知,史阿的刀尖已将每个带头者的名字刻入死亡暗册。
天未亮,急报送入襄阳州牧府。
诸葛亮已候在堂中,徐庶呈上暗册。
林辰端坐主位,面前摆着燧发枪的首批零件样品。
徐庶展开暗册:「主公,高炉地基毁损两处,木模焚毁三十七件,水泥基座损坏四成。带头者为刘备死士刘衡、蒯氏蒯宁、蔡氏蔡伯延。」
诸葛亮补充:「若重修需两日,地基误差需重新测算。」
林辰把玩着一枚枪机夹具,语气毫无起伏:「定性。」
徐庶毫不迟疑:「刘备死士勾结荆州世家,破坏军工基建,阻挠军械生产,定为叛乱。」
诸葛亮合上帐册:「同时定蒯氏、蔡氏旁支抗令拒矿,私养武装,破坏战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