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益州,葭萌关。
这座雄踞蜀道咽喉的关隘,今日格外热闹。
关门前,锣鼓喧天,旌旗招展。
益州牧刘璋,亲率麾下文武百官,在关前列队迎接。
他身着华服,面带笑容,努力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
身旁,是他的别驾张松、主簿黄权,以及一众益州本土将领。
法正则站在稍后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衣衫褴褛、不足百人的残兵败将出现在官道尽头。
为首者,骑着一匹虽瘦却神骏的白马,身着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锦袍,面容清癯,双耳垂肩,双手过膝,正是刘备刘玄德。
他身后,关羽按着带有豁口的青龙刀策马,丹凤眼微眯,扫视着葭萌关雄伟的关墙和前方欢迎的阵仗,心中武道裂痕隐隐作痛。
张飞则骑着一匹大黑马,手持丈八蛇矛,瞪着铜铃大眼,虽对那些锦衣玉食的益州官员满脸不屑,但眼底深处仍藏着被赵云打出的惊惧。
刘备远远望见刘璋,立刻滚鞍下马,快步上前,撩衣便拜,声音带着哽咽:「宗兄!备今日得见宗兄,真是死而无憾啊!」
刘璋连忙上前扶住,脸上堆满感动:「玄德公何须如此大礼!你我同为汉室宗亲,血脉相连。闻公在荆州遭奸人林辰所害,颠沛流离,璋日夜悬心。今日公能来益州,璋必倾力相助,共保汉室基业!」
刘备握着刘璋的手,泪水滚滚而下:「宗兄高义!备愧不敢当!那林辰,名为汉臣,实为国贼,窃据荆州,暴虐无道,更以妖火雷器屠戮百姓,其罪罄竹难书!备与其不共戴天!」
「然备兵微将寡,粮草不济,若非宗兄收留,只怕早成饿殍。此恩此德,备永世不忘!」
两人拉着手,互相搀扶着,一副兄友弟恭、同仇敌忾的感人场面。
张松在旁看着,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黄权则眉头微皱,目光在刘备身后的关张二人身上扫过,又看看法正平静的脸,心中隐有不安。
刘璋将刘备接入关内,设宴接风。
席间,刘备绝口不提自己的狼狈,只痛斥林辰残暴,细数林辰在汉水焚船、乌林伏击、炮轰襄阳的罪行,言辞恳切,义愤填膺。
他又描绘林辰火器的恐怖,言及自己如何在新野、襄阳、汉水屡战屡败,非战之罪,实乃妖器逆天。
「那林辰有妖兵,能自云端倾泻天火,江东百艘战船顷刻化为飞灰!」
刘备眼角抽搐,声音发颤。
「他有雷霆巨炮,相隔数百步,一击便将襄阳精钢城门轰作齑粉!」
「他还有披挂重铠的铁浮屠,刀枪不入,千军万马犹如无物!」
「最可怕的是,他近日又造出一种喷火铁管,百步之外无视武将气血,轻易洞穿重甲,我军精锐在其面前,真如待宰羔羊!」
刘备说得声情并茂,眼底的恐惧毫不作伪,在座不少益州将领听得面色发白,心生寒意。
刘璋更是连连擦汗:「如此妖人,如此妖器,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刘备适时表忠心:「宗兄勿忧!备虽不才,然志在匡扶汉室,讨伐国贼。愿为宗兄前驱,效死力!那林辰虽利,然其根基在荆州,若我等据益州天险,练兵积粮,徐图进取,未必没有胜算!」
刘璋大喜,当即拍板:「好!玄德公有此心,璋何愁大业不成!来,璋敬公一杯!」
席间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唯有法正,始终安静地饮酒,偶尔擡眼扫过刘备和刘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宴席散后,刘璋拨给刘备大量粮草、军械、衣甲,并准其在葭萌关驻扎,名义上是防备北边的张鲁。
刘备欣然接受,带着关张和残兵入住了葭萌关东侧的军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