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州牧府，书房。
案头的茶水已经凉透，林辰却浑然不觉。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徐庶刚刚送来的关于刘备在益州一举一动的密报。
密报写得极为详细。
从刘备入蜀时如何痛哭流涕博取刘璋同情，到驻军葭萌关后如何以「抗张鲁」为名索取粮草军械；从他暗中联系益州中下层将领施以小恩小惠，到法正如何建议他挑拨刘璋与别驾张松的关系；甚至刘备私下与关张商议「时机成熟便取而代之」的对话，都被探子用极简的文本记录下来。
徐庶站在一旁，声音低沉：「暗网在益州的渗透比预想的更深。刘备以为自己行事隐秘，却不知他每见一人，每说一句话，都有眼睛盯着。」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落在地图上益州与荆州交界的群山之间：「刘备此举，不过是重复他以前的老路罢了。借壳生蛋，反客为主。可惜，刘璋暗弱，却并非全无察觉，益州本土派也非傻子。」
「但刘备和法正的手段确实在奏效。」
徐庶冷冷补充，「根据最新情报，已有数名中层将领开始倒向刘备，刘璋对张松的猜忌也日渐加深。再过一两个月，只怕益州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庞统在一旁听着，冷笑出声：「乱？那正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益州和汉中之间划了一下：「益州这潭水，越浑越好。刘备和刘璋咬得越狠，咱们下手的机会就越大。」
林辰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孝直说得对，刘备这条狗，到哪儿都要咬主人一口。但我们现在挥军西进，大炮开路虽能碾平蜀道，却太过费时费力。」
诸葛亮接口：「主公所言极是。且大军压境，刘备与刘璋定会放下芥蒂抱团取暖。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他们自己先烂掉。」
林辰点头，看向徐庶：「暗网在益州，有可靠的商路渠道吗？」
徐庶思索片刻：「有两条。一条走水路，从江州入蜀；一条走陆路，经阴平小道附近的走私商队。主公问这个，是想……」
「卖东西。」
林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诸葛亮和徐庶同时挑眉。
林辰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一个上锁的铁柜前，用钥匙打开。
柜子里，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拆卸下来的精钢连弩部件，还有一些结构明显简化、用料也差了不少的阉割版连弩成品。
这些，都是军坊淘汰的第一代产品，或是测试用的残次品，内核机括和关键部件早已被替换，射程与穿透力大减，且换上了劣质脆铁。
「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卖到成都去。」
林辰指着那些阉割版连弩，语气平淡，「益州的铁匠连基础的百炼钢都没有，做不出我们的冲压部件，就当废铁高价卖给刘璋。」
徐庶当即会意：「主公是想让刘璋拥有部分武力，以此来制衡刘备？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
林辰转身，目光冷冽，「卖给刘璋，刘备一定会眼红，会嫉妒，会想方设法搞到手。而刘璋，未必舍得给。矛盾，不就来了吗？」
庞统抚掌大笑：「妙啊！卖给刘璋的连弩，是阉割过的残次品，但刘璋不知道。他拿去装备亲信，当成宝贝。刘备看到了，心痒难耐，又得不到，嫉妒心一起，行事就会愈发不择手段，更容易露出马脚。」
「而且，」徐庶补充，「这批连弩里，我们留了后手。内核机括被动过手脚，连续满弦发射超过十次，弓臂必定崩裂反弹。短时间内试射几次，刘璋绝对察觉不出端倪。」
「最重要的是，」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此举既能掏空刘璋的府库钱粮，又能引诱刘备因贪婪而犯错。这笔交易由暗网商贾以走私名义进行，刘璋日后若遇弓弩崩裂，只会认为是买到了劣货，或者被刘备暗中动了手脚。」
林辰点头：「就这么办。把这批货，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加价十倍，卖给刘璋。告诉他，这是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唯一能对抗林氏火器的利器，让他务必藏好，别让外人知晓。」
徐庶领命：「属下立刻去安排。阴平那条走私线最隐蔽，走那里。」
诸葛亮提醒：「刘备在葭萌关，扼守蜀道咽喉。商队过去，难免被他探子察觉。需做得隐蔽些。」
林辰冷笑：「就是要让他察觉。」
「让他知道，刘璋手里有了一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