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风声呼啸。
马超低着头,盯着脚下那柄乌黑的燧发枪,一动不动。
他脑中翻涌的,是过去一个月里所有的画面。
渭水之畔的血战。
十万西凉铁骑被曹操的离间计搅得四分五裂。
父亲马腾被诱杀于许都,至死不瞑目。
他率残部亡命奔逃,从关中跑到陇西,从陇西跑到汉中边境,像一条被猎犬追咬的丧家之犬。
而最后的最后,在他万念俱灰、枪尖已经抵上咽喉的时候。
来救他的,不是刘备那个满嘴仁义的老狐狸。
是赵云。
是铁浮屠。
是林辰的人。
他又想起了方才那颗铅弹擦过面颊时的感觉。
那种冰冷的、毫不讲理的、毫不在乎你是什么无双猛将的穿透力。
他的无双罡气,在那颗小小的铅弹面前,如同窗纸。
马超伸手捡起地上的燧发枪。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传入掌心。
他翻转枪身,细细打量着管内诡异的暗纹、击发火花的精巧机括,以及枪托上光滑的木纹与嵌入的铜制护板。
每一个部件都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东西。
它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用钢铁和火药重写了战争规则的世界。
马超突然明白了林辰方才那句话的含义。
这不是勇武的问题。
这是时代的问题。
他的西凉铁骑再怎么骁勇善战,面对这种武器,也只能被单方面屠杀。
就像阳平关前那些喝了符水的五斗米教信徒一样。
信仰、勇气、气血、武道,在绝对的物理毁灭面前,通通一文不值。
但如果,这种武器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马超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他擡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身材普通、毫无武将气血波动的男人。
林辰正双手负在身后,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催促,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礼贤下士的虚伪表演。
只是等。
等得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