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春末,林辰的十万大军穿过汉中南道,终于抵达剑阁关外。
从汉中到剑阁的山路,远比阳平关外的山势更加险恶,车马进入此地后,队列被迫拉成长长一线。
两侧绝壁如铁被山风削得笔直入云,山道窄处只能容两人并行,重甲战马走到此处都得放慢蹄步。
十门膛线红衣大炮被特制炮车拖在后方,车轮压过石阶时不断发出刺耳摩擦声。
八匹健马同时用力,炮车依旧被卡在几处陡弯前,随军工兵不得不用滑轮组与铁钎撬开凸出的山石。
庞统随军在后方调度辎重,赵云则率铁浮屠下马牵缰,护着火枪营与炮兵营缓慢推进。
林辰坐在一张简易太师椅上,被四名亲兵擡到关外高坡,手中望远镜正对着远处雄关。
剑阁主城门横卡在两山之间,城墙依山而筑,层层垛口压在狭窄谷道上方,箭楼高得令人心口发沉。
传统攻城车到不了这里,投石机无法展开,骑兵冲锋更无半点余地。
这座关隘能在冷兵器时代被称为天险,并非夸大其词。
城头上,关羽身披重甲,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刀刃处那道旧日豁口在日光下分外醒目。
那道豁口来自林氏机关城的精钢水泥门,也是关羽此生最难咽下的一口恶气。
张飞站在关羽身旁,手中丈八蛇矛横在垛口上,额角青筋跳动,目光一直盯着山道上的林氏军。
他在阴平古道吃过林辰的亏,也在新野外被赵云打得虎口崩裂,但他仍觉得剑阁不同。
这里没有平原,没有开阔阵地,没有足够让铁浮屠铺开的宽度。
最重要的是,那些令天下诸侯胆寒的红衣大炮,被崎岖山道挡在了后方。
关羽俯视关下拥挤的林氏军队,胸中郁结许久的傲气终于重新涌起。
「林辰!你在新野靠铁墙,在汉水靠妖火,在襄阳靠铁炮,今日到了剑阁,还能把那些铁疙瘩擡上天吗?」
城头益州守军听到关羽开口,原本压抑的恐惧稍稍缓了些。
关羽知道这些兵刚被刘备收编,对成都之变心怀惶恐,对林辰火器更是畏之入骨。
他必须让他们重新相信一件事,剑阁能挡住林辰。
「你一个隆中白丁,不过仗着些奇技淫巧,欺我大汉兵甲一时不备。真到了这蜀道天险面前,你那些铁疙瘩便是废铁!」
张飞立刻跟着怒喝,蛇矛在城垛上重重一顿。
「姓林的,有本事就上来,俺二哥在关上等你!」
关羽擡手压住张飞的躁意,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林辰所在的高坡上。
「昔日你用妖器伤我刀锋,我今日便在剑阁等你三月,看你粮道能不能撑得住,看你十万大军会不会饿死在蜀道上!」
这番话传入关外,林氏前阵许多士卒脸上都露出怒意。
赵云站在林辰身侧,龙胆亮银枪横于臂间,白袍边角沾满山道尘土。
「主公,云可率铁浮屠下马步战,用血肉铺路,先取外寨,再攀城夺门。」
赵云语气平稳,却带着久压的杀意。
关羽当年也是刘备麾下第一猛将,赵云对他并无旧情,只觉此人挡了林辰的路。
林辰没有立刻回应,只把望远镜慢慢放下。
他看见关羽身后的垛口堆满滚木擂石,也看见城门内侧隐约列着重甲步卒。
刘备把刚夺来的益州精锐全部压在这里,说明成都已无退路。
关羽的傲慢并非无脑,他抓住了剑阁最大的优势,也明白林辰炮兵暂时受制于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