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号舰首撞碎第三道防线,江水向两侧翻卷,掀起两道高浪。
岸滩投石车依旧抛石,百斤巨石砸中钢甲,闷响过后,碎石滚落江心。
火油罐在甲板边缘碎裂,火舌贴着钢板乱窜,转眼便遭损管兵用沙土压灭。
黄忠立于前甲板,江风卷起花白胡须,手中令旗高举。
「甲板两翼,装填!」
一千名火枪兵分列两舷,燧发枪托抵肩,枪口压向两侧逼近的东吴小船。
小船载满敢死水卒,腰间绑着飞爪,舱内堆着火油罐。
吕蒙的军令极度严苛,只要能爬上那艘铁船,填上所有命也值。
他们来自江东各部水寨,有人是孙氏老卒,有人祖辈皆靠长江吃饭。
江东水军若遭林辰压垮,他们的码头、田庄、船行,皆由楚王府军法接管。
此战,是江东最后一把刀。
小船逼近镇远号两舷,水卒甩出飞爪,铁钩砸上钢甲,擦出一串火星。
有人踩着船舷跃起,双手攀住绳索,企图粘贴舰身。
黄忠令旗落下。
「放!」
枪声沿两舷排开。
铅弹扫过水面,前排东吴水卒胸甲碎裂,身躯翻下小船。
后排水卒刚举起火油罐,肩背便遭铅弹贯穿,陶罐脱手砸入江中。
小船失控撞上镇远号侧舷,遭舰体带起的水浪卷翻。
黄忠未给他们喘息之机。
「二排,放!」
又是一轮枪响。
绳索齐根断裂,半空中的水卒坠入江水。
血水顺着江面散开,卷入底部的螺旋桨,搅成红沫。
吕蒙立于指挥舰,视线扫过两翼成片坠江的敢死队,牙关咬出细微的错位声。
江夏外港夜袭时,断后守军曾用火枪反击。
那时大雾遮江,火枪失准。
眼下江风吹散水汽,镇远号甲板居高临下,一千支燧发枪轮番排射,东吴小船无法靠近半步。
副将喉咙发紧:「都督,不能再拿人命填了!」
吕蒙五指收拢,刀柄木纹硌进掌心。
三道防线尽碎,敢死队折损过半,江东主力尚在后方。
若退,孙权将失却最后的水军胆气。
若不退,钢铁巨舰将继续撕开江东战阵。
退无可退。
吕蒙偏过头:「违令者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