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选择从北门而出,是因为敌营的营盘安扎在城西偏北十里处,从北门而出,可以省却一些行军的路程,也不用担心被西门外的守军过早的发现。
七百人皆是步卒,唯有孙坤、太史慈和张文三人有马。
马在青州也算是稀缺资源,唯一的获得通道只有出海与辽东贸易。
而且马匹金贵,也不是一般人受用的起得。
地方这些守备军中几乎就没有骑兵这个编制,那都是中央军或者幽州、凉州这种在产马的州县驻守的守备军才用的起得。
太史慈和孙坤的马那都是从辽东的异族手中购得的上等战马,即便是在产马的地区,也很是用了他们一些积蓄才得以买到。
太史慈尤其珍稀自己的爱马,他是一个立志将来要上战场建功立业,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的人。
而一匹好马对于一个立志疆场的战士的意义尤其重要,简直就是第二生命一般的存在。
没有一个战士会不珍稀自己的马匹。
张文的马就差点意思了,是一匹普通的枣红马,是他从一些从幽州而来的贩马商人手中购买的。
即便是匹普通马,也用了他不少俸禄。
寂静无声的夜晚,人衔枚,马裹蹄,一路而行,丝毫不曾发出太大的动静。
直到接近敌军的营寨一里处,孙坤才止住了队伍。
将队伍留在原地,他和张文两人再次大胆靠近了一些,爬在草从中,静静观望敌军营寨。
借助敌营些许的火把照耀,将整个敌营看了一个真切。
只见那敌军营盘前连一点鹿角拒马都不曾安放,营外连巡逻的兵丁都没有,那些瞭望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立着几个士兵,也都靠在身后的柱上搭着脑袋,一看就是在睡觉。
他冷笑一声,回头对着张文说道:“这些贼兵果然不亏是群乌合之众。竟然连个巡夜的队伍都没有,任由我们如此靠近也不曾发现。”
张文笑了笑,说道:“这些黄巾贼说是反贼,不如说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暴民。这几天从他们攻城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一点纪律和组织都没有。进,就是乱糟糟的一拥而上,退,就是一哄而散。要不是我手上的人手不足,早就杀出城将他们全部斩杀了。”
孙坤点点头,张文的话他是认可的。
这些被反贼头子张角蛊惑的民众,原本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农民,扛着锄头锄地他们在行。打仗,也只会靠着人多,一拥而上罢了。
这样的部队,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点挫折,必然立马作鸟兽散。
从他们三人能那么轻松的入城,就能看出一二了。
“怎么样,有胜算嘛吗?”张文问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当成可以平等对待的人,甚至隐隐有甘居其下而不觉的意味。
“我看这些青州的贼兵,也不过是一群洗劫了沿途的府库后,匆匆武装起来的暴民。人数虽众,却无惧亦。”孙坤想了想,有些疑惑地说道,“听说这次进入青州的有十万之众,如今却只有三千贼兵在此,其他那些贼兵都去哪了?”
张文想了想,说道:“之前听说豫州战场,官军连战连捷。后来有一支贼兵入青州,攻破了济南郡。在之后就是眼前这支贼兵出现在了临淄城外。我想,恐怕是有一路贼兵从冀州主战场上分出,绕道青州,准备南下去豫州去支援了吧。”
孙坤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挺大。
“也就是说,眼前这支贼兵应该就是那支援军中的一部?我可听说现在整个齐郡都有贼兵,莫非都是一路的?”
“应该是。说不定是这支贼兵连续洗劫了一路,连续地发了数笔横财后,尝到了甜头,就不愿再去救援了,而准备留在青州继续劫掠州县。”张文猜测道。
“看来等击破敌军后,要抓几个活口来问问情报了。不然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贼兵进入了齐郡,对于我们始终是个隐患。”孙坤眉头一皱,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暂时地解除困城之危。
张文点点头说道:“敌酋听说是一个大渠帅,从他口中应该可以得到有用的情报。”
孙坤看了看天色,已近四更,这个时候也是常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带一百人守在这里,你带着剩下的人去四处放光,只能火光一起,我就带人杀进营寨。如今天干物燥,杂草枯萎,大火一起便不可控制,你们千万要控制好,切不可烧到自己。”
“明白。不过……一百人是不是太少了些,多带一些吧。”
孙坤摇摇头,说道:“用不着。大火一起,贼兵必乱,届时自相踩踏而死者更甚,人多了反倒容易被乱军冲散。一百人正好。”
张文见他信心十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我给你挑一百个好手,要小心啊。”
“放心,我有分寸,去吧。”
“好,我去准备。”
张文悄悄离开了原地,去准备人手了。孙坤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敌军营盘,眼神越来越冰冷。
不一会儿,张文亲自挑选的一百人就在太史慈的带领下,悄悄来到了他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士兵,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隐蔽的动作,众人伏地不语,一个个摩拳擦掌,默默擦拭自己的刀剑。
他们虽然依然有些惴惴不安,但是之前的动员,让他们充满了斗志。
尤其是看着那个年轻人,镇定自若的位于众人之前,竟让他们有几分钦佩之意。
对方不过是一个刚刚弱冠的读书人,都可以为了全城百姓而亲临前线,与他们并肩作战,他们这些汉家士卒又有何惧。
静候了片刻,太史慈用肘轻触孙坤,低低的说道:“共载,你看,起火了。”
就在他们埋伏的正前方,就是敌军的营寨。此时在营盘的右后方,突然窜起几缕火光,顷刻间,大火就在夜风中点燃了营寨的栅栏。
正巧此时,突然东南风大盛,火借风势,熊熊烈焰如滔天猛兽,一口就吞没了敌军的营寨。
等到大火点燃了大部分的帐篷,才有敌军惊慌失措得冲出那些变成火把的帐篷,大声呼救。
有衣衫不整的敌军满地打滚,想要拍灭身上的火焰,却怎么也没法灭火,只能无助得发出惨叫。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响彻了整个敌营。
敌军大乱,混乱失措。
等越来越多的帐篷被点燃,整个敌营也乱的差不多了。
太史慈几次忍不住想要起身,都被孙坤拉住了。
那个时候,偌大的敌营只有一小半被大火点燃,还不到时候。
一直等到有敌军遭受不住打开营门出逃,孙坤才突然起身,大喝道:“将士们,敌军已乱,随我杀敌!”
说完就快速跨上了马匹,一马当前,冲向了营门,太史慈紧随其后。
“杀!”
众人纷纷起身,大声呼喊着也跟着冲了出去。
火焰滔滔,敌营尽皆燃起,无一幸免。
喊杀声突然大作,被火焰烧得心神不宁的贼兵,本来就已经惊慌失措了,突然而至的官兵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要乱,不要乱。你娘的,给老子振作起来!都给老子去救火!”
管亥睡的正香,突然被外面的惨叫声惊醒,等他跳起身来,冲出中军大帐的时候,整个大营有一半都已经化为了火海。
那冲天的火光使整个营寨都亮如白昼。
随处可见挣扎着想要扑面火焰的火人,徒劳费劲之后,不在动换。那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士兵,不停地冲出还没有被大火点燃的营帐,大多连件衣服都不曾披身,更别谈武器了。
“大帅不好了!”有人见管亥出帐,冲上前拉住他的手惊慌的喊叫。
一脚喘飞来人,大喝道:“你当老子瞎,看不到啊,用你说!”
“不是,不是。是官兵,官兵袭营了,已经攻破前营,正在往中军而来!”
“什么!”管亥大惊,直到此时那盖过自己士兵的喊杀声才传至他的耳中。
“随我列阵迎敌!你去哪,给老子回来!”管亥见自己部将,竟然不战而退,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到处都是火,他们这些人自身都难保,逃命还来不及,又有几人还愿意去迎战的。
“杀!!”
孙坤、太史慈二人仗着马快,在乱军中,横冲直撞,驰骋自若。手中兵刃挥砍如雨,一个个敌军刚刚冲出火海,以为可以逃出生天,就撞死了他们的枪下。
太史慈双手持矛,左挑右刺,沿途无一人能够反抗,一路驰骋,如无人之境。
身后百余人,奋勇当先。
这些被围在城中不的出,憋着一口气的官兵,如今总算可以尽出恶气,一个个那也是横行无忌,狼奔豕突。
所过之处,一个活口都不留。
孙坤一剑斩杀一个贼兵后,冲着太史慈喊道:“子义,速去中军,擒拿敌酋。”
“好。交给我。”太史慈得令,胯下一较劲,爱马嘶鸣一身,驮着自己的主人就冲向了中军大营。
“挡我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