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8年发生过很多事,大到汶川地震、北京奥运,小到Onepublic发布新歌《Apologize》、两人确定关系、周瑜和他之前曾经逗过的那只苏牧成了一家子。他和孙策在一起后,它终于得以改掉“我儿子”这等憋屈的尊号。“大符”这名字是两人合伙起的,周瑜提出模仿08年北京奥运的福娃,最起码比较有纪念意义,孙策则反对跟风,在宠物店登记狗名时硬生生把“福”换成了同音的“符”,说到底还是搞不懂这一更名的意义何在,只能说两人在起名字方面半斤八两。

还好咱们以后不生小孩。孙策说完这话时,遭到周瑜一个明显放了水的肘击。

“我这就赶回来。”

周瑜离家还有两层楼时就听见了爪子落在地面上的刮擦声。深茶色的大型犬从楼上疾冲下来,在冲到他脚边时开始兴奋地绕着他转圈,尾巴像装了个超负荷运转的发电机一样摇成扇面。它显然知道自己身上脏,因此拼命忍住了没往主人身上扑。

它是在孙策出差的那天失踪的,现在竟然自己跑了回来。

周瑜眼里流露出惊喜,毫不嫌弃地蹲下身把大狗搂紧。毛茸茸的狗耳朵蹭着他的脸,也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

于是没能走成,也没有重新订机票。

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再微不足道的理由也能让他留下来。就像十年前他原本已经托着行李箱准备踏上出国的飞机,但那人追来了,所以他留下了,一留就是将近十年。

这次,这次也没有什么不同。

人不在了,可他还是他,城市还是城市,仅剩一方的爱情还是爱情。

周瑜靠在沙发上抚着大符的脑袋,从登山包侧袋里掏出那只前不久收拾行李才刚刚装进去的深蓝色小盒子,轻轻打开。

那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球,里头簌簌落着晶亮的细砂,落了红色的小珊瑚满身。

那天孙策把他家窗台上的盆栽碰落进人工湖之后,做了件很匪夷所思却又很有其本人风格的事情:下水捞回来。捞上来之后突发奇想,动手能力强又行动力爆表的摄影师干脆用那一小撮细砂做了个手工艺品,移栽了几株自己曾经协助科研人员抢救珊瑚时从海底合法采摘回来进行培育的人工珊瑚样本,当作赔礼送给周瑜。

倘若未经允许擅自采摘活体珊瑚属于违法行为

那是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个定情信物,尽管周瑜直到在机场被孙策追上都没有打开。当他后来不小心坦白了自己当初其实是因为以为里面是枚戒指,所以才不敢打开时,孙策滚在沙发上笑出了眼泪,特嚣张。

第二个是火锅,一只灰白色的猫,周瑜在宠物店偶遇孙策之后买下的它。

第三个是周瑜送给孙策的,一个装着同种稀有细砂的圆锥形吊坠。那天周瑜在鲁肃的酒吧过生日,孙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直接掏出了个戒指求婚。醉成周三岁的周瑜不甘被他抢占先手,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便现场动手给他做了个坠子,外面装细砂的圆锥体小物件还是从鲁肃一瓶82年白兰地礼盒上掰下来的。

第N个是某年冬天他送给孙策的围巾,深灰色。孙策一直嫌弃戴围巾,不是因为捂脖子、勒喉咙这等正常人类会有的理由,而是因为他莫名其妙一口咬定男人戴围巾会显得很gay。周瑜完全不懂他何故出此诳语,反正很少见他戴就是了。但他还是把围巾叠得平平整整,收在柜子里,这是他核爆现场般的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净土。

周瑜回忆到第N个时,轻轻笑了起来,电视里开始播放元旦联欢晚会,屏幕里满天飘转的彩纸映亮他的虹膜。

“我不走了,大符回来了,明天我去把火锅接回来。”

“你什么毛病?我这猫毛都没撸热乎呢。”

“撸别人家的猫让自己爽,非君

子也。”

“……你听起来心情很好。”

“还可以。我在桥上,遛狗。”

“哪个桥?那个桥?”

“对,那个桥。”

“……噢,答应我不要跳下去。”

“怎么可能,我跳了谁养那一猫一狗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都快跨年了。”

“你是说回去看电视?说真的,中央电视台元旦联欢晚会,除了春晚我想不出比这更傻的节目了。”

“……有道理,但我得提醒你一下,还有元宵晚会。”

“啧,随便啦。”

“……”

“……”

“明年呢?明年我的店会修葺完毕,重新开张,一切都过去了对吗?”

“不对。”

“……你眼里我不要面子的是吗。”

“不,是因为没有什么能让我忘记他,生离不能,死别也不能。我会带着他给我的一切前行。”

“好样的公瑾,这碗鸡汤炖得我有点想哭。”

“忍着,你可是个大男人。”

“拜托,小品已经不能让我笑出来了,我现在忍着不哭表情扭曲得像个傻子。”

“那愿你明年能笑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你想说的其实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哈哈,不要说出来啊。新年快乐,子敬。”

“新年快乐,公瑾。再向我保证一遍你不会跳河。”

“我不会。”

“很好。替我向大符也说声快乐。”

“谢谢你子敬。”

“……啊?”

“大符说的。我转达。”

“滚吧,不要连狗的好人卡都发到我头上来。”

周瑜站在桥上,把手机收进口袋,纤长的五指拢了拢围巾。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的那一刻起,屏幕开始近乎疯狂地发光发亮。

虽然早上才来过这里,但终归还是夜间景更神似往昔。朗夜晴雪,照耀着深蓝氛围中的白色石拱桥。 霜华冻得溪水也渐缓,月光在礁石上跳起探戈。

苏牧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刚刚洗过澡的毛色润泽异常,也为月光提供了一个柔软的滑道。

如果他和孙策的故事可以经久流传,那么这里兴许真的可以立个石碑,写着他当年擅自命名的“夏波桥”,纪念着那晚戏剧Xi_ng的初见。

就在那边,那只石猴边应该有一道凸出来的黑影,晃荡着双腿,等待无辜路人的经行。他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对他说,你别跳,我还在等你。

都怪这桥名字来得太不吉利,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所幸常言道,奇迹最容易在新年旧岁交替时降临,一如惊鸿照影。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周瑜脚边的大狗突然竖起了耳朵。远处传来脚步声,在桥头一顿,而后继续响起,猛烈得像是狂奔。

周瑜转过头来,看见一个人在距他十米左右的地方倏然刹住脚步。

两个人同时抬头,捕捉到对方的眸子,像执法者和通缉犯在小巷两端出于巧合猝然望见彼此,磁石碰撞一样迸出震撼的星火。

周瑜的表情凝固了。

苏牧直起上半身,湿漉漉的黑眼睛愣愣地望向那边,好像也被施了个定身术。

那人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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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策瑜同人)涉水+拔山 第1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