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饶、张白骑等将领脸上皆有怒容，但是他们也听说过吕布之勇，没有张燕下令刀斧手齐上，他们竟然无一人有胆量上去跟吕布叫板。
若真的说僵了，吕布等十二人固然要被全营将士围杀。
但，黑山军诸将亲眼见识过吕布在沙场上的勇猛，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外面刀斧杀杀进来之前，他们会不会先被吕布给斩了？
那种死法可太冤了。
然而，从辩论上反驳吕布依然不好办。
张白骑等人跟张燕都有着同样的担忧。
本来吕布没有上山的话，整个黑山军都在担心着自己的生死存亡的。
在黑山军中都是些粗汉子，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违心的话。
张燕的心中暗叹一口气，明知道会弱下气势，他也只能主动开口。
“哼，说得好听，自古官贼不两立，你们官府残害了多少我们黑山军的兄弟，现在却说要为我们谋一条活路，未免太过虚伪了吧？”
吕布话锋一转：“唔，看起来，在张头领的心里，你们也是以‘贼’自居的呀。”
张燕被吕布堵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但也同时被他戳中了痛处，表情立即强硬起来。
“哼！天下之人都听由你们官府的士人摆布，不正是你们将我们说成是贼的吗？”
“但是，我黑山军是贼，却比你们官府更有良心！”
“你不是并州中郎将吗？正好，我山中多的是并州的‘良善百姓’，阁下不妨去问问他们，当他们上山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是怎么被你们官府维护的士族欺负的！”
“那些小老百姓，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士族，什么皇族，什么宦官，到底谁是谁非，他们只是想要过点儿安生日子，请问你这个并州最大的‘官’，你们官府可曾做到令百姓安居乐业？”
张燕越说越怒，将百姓们长久以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借着这股“气”，张燕竟然在吕布面前略略扳回了气势，而且也将其他兄弟的气势与他连为一体。
吕布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靠着在对方话中“挑刺儿”，只能占到些口头便宜，却并不能真正说服对方，张燕的质疑，才触及到了问题的本质。
吕布当然知道，张燕也好其他的黑山军头领也好，并不是单纯为民请命的“义士”，他们也有自己的贪婪和野心。
不过，吕布的确是作为“官”的立场，而且还是现在并州诸将之首，他必须要给出回应。
不是在回应张燕，而是整个并州的百姓们！
“张首领说得好！数十年来，朝廷之中无论忠奸，无论是士族外戚还是宦官，只专注于他们的权力斗争，眼中的确没有百姓的存在。”
“纵然有少数较有良心的地方官员，也无法挽回大局，地方豪族通过各种手段，土地越抢越多，逼得一般百姓无立锥之地！”
“所谓‘官逼民反’，但凡百姓有一丝活路，纵然真的有野心之辈蛊惑，也断不至于闹到天下皆贼，天下皆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