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话说得滴水不露,而且句句在“理”。
吕布的确受朝廷封为并州中郎将,在丁原身死之后,他就是并州的最高掌权者。
然而,中郎将之职,到底是武职,而非文职,吕布并非并州刺史,更不是并州牧!
所以,并州的田地所产,上交税赋等庶务,吕布是不需要向朝廷交待的,那是各地郡守要做的事情。
吕布只要卡死了各郡县需要上交的军粮军饷,那就能逼着他们施行他所提出的新制度,否则耽误了军饷供应,吕布有权直接治他们之罪。
这些官吏们自然也能感觉得出来,新的制度对他们私贪朝廷钱粮非常不利,他们若还想要贪的话,那就只能钻朝廷旧制度的空子。
但是,上交朝廷的税赋多少,可是跟各地官吏甚至郡守的“政绩”直接相关,而且是能最直接地让朝廷里的大士族与皇帝看到他们能力的方式。
甚至上交税赋大幅减少,还会被朝廷降罪,丢官入狱。
到那时候,被他们视为靠山的大士族们,可不会对他们手软的,因为直接影响到袁氏等高官们掌握的钱粮了。
所以,并州官吏能钻空子的路,等于被吕布堵死!
他们只能接受吕布的新制度,而且还要私下受累,再重制一份符合朝廷旧制要求的文书,上报朝廷。
罢了罢了!
这些官吏们没有跟吕布拼个鱼死肉破的决心,只能选择妥协。
他们至少能看得明白,吕布虽然手段够狠,杜绝了他们捞油水的路子,但是能使得并州耕者有其田,来年并州出产必定极大增加,他们没有油水,却可以跟随吕布捞到实在的政绩,也算有所收获吧。
吕布含笑把这些地方官吏们礼送出府。
姚广孝在一旁笑着道:“主公之手段,实在老辣,简直比起文官更加了解基层官吏的心态啊。”
吕布却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莫要看我轻轻松松便逼得他们退缩,此事其实颇为凶险,我们能成功,除了手段之名,更因为有武力的支持!”
姚广孝点头叹道:“在并州,现在没有任何人的武力可以与主公匹敌,这些人总不可能制造鲜卑人或者南匈奴人,若真的要硬拼,主公完全可以凭武力强行镇压。”
“而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强行干涉并州,主公可有应对之策?”
吕布自信地道:“现在朝廷绝不可能强行干预并州,袁氏纵然心里不满,但他们挑事在先,此事正可给他们一个教训!”
姚广孝提醒道:“到底是个隐患啊。”
吕布的手段之高明,连姚广孝都深感佩服,但是这种行事风格过于“粗暴”了些,还是不太符合姚广孝的风格,他觉得应该更柔软些才好。
吕布正色道:“先生当谨记,当此乱世,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有两样,一为大义,一为实力!”
“只要治理并州的手段不违大义,又能真正增强我们的实力,那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施行,哪怕因此造成什么后患,也可以再想办法解决。”
“是,谨遵主公之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