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礼自十岁生辰前离宫,已经在水桥村待了四年。
这四年里,她谨遵夏禾的指导认真学习,每隔几个月就会出门去游荡一圈,刚开始时夏禾会陪她一起去,后来秋晴陪她一起,再后来秋晴婶娘身子更不好了,孟千礼就自己牵着马出去。
她去过漠西,去过东海,最远的一次直接越过华英边界混在商队里去了邻国上阳,一直深入到上阳都城徽都。
上阳地域偏南,终年不落雪,炎炎的暑气和湿气使得上阳人的衣衫格外轻薄,尤其是女子的薄纱外衫轻飘飘地从街巷拂过,宛若古壁画上的仙人。
孟千礼站在徽都的大街上,觉得如果把大周江南的蚕丝织物售往上阳,一定能赚不少钱。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大周的布行。
商人重利,这种事早有人想到,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与上阳贸易往来一直昌盛。
离开上阳回到华英的时候,正值华英雨季,行在路上,一刻钟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又是电闪雷鸣。最不幸的一次,孟千礼路过山间,突然瓢泼大雨滚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只得寻了一个小山洞避雨,恰逢月事期间,雨水的寒凉和着山洞的清冷一起袭入骨髓,洞外的电光铺满漆黑的夜空,孟千礼一时不知道该捂住耳朵还是抱住自己。
终于挨到天亮,昨夜大雨时便丢了马,她只得步行至山外,才找了户农家买了匹马,不禁感叹有钱真好。原本还打算去西南方的云城转转,孟千礼不得已放弃计划,拖着病躯返回水桥村。
回来的孟千礼把夏禾吓得不轻,以前她回来都是带着一身兴奋,这次居然带了一身虚弱。
夏禾急忙去请了村里的郎中来。
水桥村虽然偏僻,但这郎中也是年轻时在外闯荡过,年老后回乡休养而已,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孟千礼的病因不难找,老郎中开了几服药,嘱咐孟千礼要好好调养,否则将来子嗣艰难。
孟千礼难得红了脸,急忙扯了被子遮住。
夏禾挠挠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秋晴帮她端了红糖水来,好不容易才将她从被子里扯出,“我的好娘娘,您先喝点暖暖肚子,我去给您煎药。”
孟千礼不让她走,“能不能不喝药,赵郎中的药就没有不苦的。”
秋晴又坐回了床边,帮她把被子理理确保盖住肚子,“郎中都说了,要是调理不好将来影响子嗣,您的子嗣,那就是大周未来的太子和公主,开不得一点玩笑的。”
孟千礼好多年没怎么撅过的嘴又撅了起来,“谁要给唐衡璟那个没良心的生孩子!亏我还给他寄了两年的生辰礼物,他一封信都不给我写!!他不是后宫三千佳丽,谁爱生谁生去!!”
记得她离开之前唐衡璟就在生她的气,不知道这怒气是莫名其妙延续了好几年还是唐衡璟早把她忘了,两年没收到任何回信后孟千礼也不再给他送生辰礼了,每两月给太后写的信里半句也不提唐衡璟。
“可是娘娘,下月就是您的及笄礼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宫里去了,朝廷的情况,您现在也清楚。”
从前孟千礼年纪小,有些事情别人不给她讲她便不明白,总以为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
来到水桥村以后她才逐渐意识到爹爹让她进宫成为皇后的真正目的,这是孟颖生前和太后协商好的,对她也是对大周朝局的安排。
高祖皇帝在位时间久,先帝继位时已经年过四十,经过长年皇子时期的种种斗争,身体已是不好。偏巧就在他继位初期大周武将发生过一件大事,具体什么事夏禾不肯说,总之大周排得上号的武将几乎都折损在了那场政治斗争中,留下一个初出茅庐的孟颖,因为夏夏的缘故得了夏禾帮助,这才存活下来。
大周因此军力大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