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
没了无法无天的孟千礼,唐衡璟又日渐沉稳,慈宁宫里除了偶尔来请安的皇亲国戚和宗室命妇,便只有宫人们洒扫的声音和廊下鹦鹉学人说话声,还是孟千礼小时候教的。
“唐衡璟大笨蛋!”
“唐衡璟大笨蛋!”
太后好好养着鹦鹉,有外人来时便让怜珠稍微藏一藏。
现在不需要鹦鹉重复的吵闹,孟千礼归来的喜悦已经充满整个慈宁宫,太后的高兴蔓延到每一个宫人身上,整个慈宁宫都被团在一种欢悦感中,仿佛当年的帝后大婚。
孟千礼乖乖站着让太后一点一点检查,确认她在外面没有受到一点伤害,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不好而变得单薄的身材。
“夏大人是不给你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了,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肉嘟嘟的,多可爱。”太后捏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吃的都拿来长个子了,母后你看我现在和你差不多高了。”
太后对此极不满意,“不问也知道跟着你外公肯定是整天舞刀弄枪的没安生日子过,晚上让小厨房多做点你爱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孟千礼重重点头,坐在太后身边和她讲这几年的事,尽管平时的书信中都有提及,纸面的文字哪有本人的讲述来得生动。孟千礼避开其间遇到的不好的事,将太后逗得笑声连连。
相比孟千礼这几年在宫外的广阔天地,宫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宁成五年,也就是唐衡璟十四岁的时候,太和殿上的垂帘便被撤下,太后交还所有政务,狠狠打了所有暗讽她把持朝政的人的脸,只在唐衡璟偶尔无从下手时稍作指点。
剩下就是在后宫休养的生活,一天天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变了什么。
太后本想将唐衡璟叫过来一起用晚膳,去传话的人回禀说唐衡璟在和左相议事,今日恐无法脱身。
太后微微蹙眉。
“母后怎么了?”
太后的眉头未能舒展,盯着满桌佳肴突然没了食欲,“左相家有个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和璟儿同年出生,至今尚未婚配。”
孟千礼悠哉地盛了碗老鸭汤递给太后,“想来就来吧,后宫这么空,多点人热闹。”
听闻这话,太后的眉头似乎皱的更紧了些,盯着孟千礼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朵花来。孟千礼只顾着喝汤,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太后的视线。
太后垂下眸子端起汤碗,汤的火候恰到好处,很是香醇。小勺还没放入口中,她想想又放回桌上,“璟儿政务繁忙,一会你给他也送点汤过去吧,只怕他忙起来又忘了吃饭。”
孟千礼:“是。”
太后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能乖巧地应下就不可能真去做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