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人在喜悦在忙碌,收拾行囊拜别亲人准备入宫;宫里的人亦在忙碌,为新人的来到做足准备。
相比之下,唐衡璟反而闲得很,下了早朝后来找孟千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听戏。
孟千礼从密布的账本里赏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把你这些嫔妃全赶出去,我出宫逛庙会都行。”
唐衡璟假装没听见,坐下拿了本账簿随意翻了几页。后妃入宫,免不了重新修缮宫室,桩桩件件的华丽都是雪白的银子堆出来的,流水一般的银两消耗,饶是唐衡璟看了也觉得心疼。
怪不得孟千礼的眉头皱得紧。
孟千礼忙着和内务府确认账目,确认完又亲自去六宫查看准备情况,唐衡璟觉得无趣,喝了两盏茶回了御书房。
日子就在有些人的忙碌和有些人的清闲间度过,终于到了新人入宫的日子。
孟千礼站在城楼上看载着妃嫔的马车一辆一辆从皇宫西侧门进入,下车的女子个个娇丽,带着对皇宫的好奇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不停张望,沉着如曹瑞周,恬静如白玫,刚下马车时的步子亦是带着僵硬。
反倒是从最后一辆马车里下来的苏池,眼不斜视跟着来迎接的姑姑进了后宫。
如果在民间,这该是她们出阁的日子。
可惜这一天在宫里的她们,只能打整打整宫室,最多不过与同一宫里居住的妃嫔相互见礼问好。
孟千礼没在城楼上站很久,看妃嫔们入了后宫便抄着近路回了坤宁宫,安排秋晴和敏薰带人给各位妃嫔送赏赐,煮了一壶茶看书,听着送完赏赐回来的二人讲述各宫里的情况。
宫里没有高位嫔妃,刚入宫的人虽位有高低,终究没有谁比谁高到哪去,一朝得宠,身份便越上去了,是以大家初见都很和善,“姐姐妹妹”喊的热闹,没有过分疏远,也不会过分亲近落了抱团的名声。
孟千礼听得好笑,她们要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第二天一大早,孟千礼刚从床上翻着哈欠起身,秋晴来报曹容华来请安了。孟千礼看了看窗外,天色尚且带着一抹昏暗,她并没有起晚。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敏薰又来报别的嫔妃也都到齐了。
孟千礼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让秋晴去小厨房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打完哈欠又让敏薰把她嵌了红宝石的发冠取出。中央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艳红的宝石,四周以镂空的金叶缠出花型,花枝交缠间向上伸出枝条,延作片片凤翎,卷起的枝上坠下洁白的南珠,亦用镂空金叶包裹缠绕,发冠华丽又不笨重,高梳的发髻后再以同形制的梳篦装饰,身后长发垂下,搭配浣花锦裁制的明黄色宫装,端庄大气又不会让她看起来有过分扮熟的感觉。
新来的嫔妃之中,不乏比她年纪稍长之人,她作为皇后,可不能让她们比了下去。
收拾妥当后,孟千礼才端着手托着厚重的裙摆移去前殿。
众人一见她从屏风后走来,齐齐跪下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孟千礼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她们起身,“大家都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多礼。”
座椅边的小桌上都放了秋晴准备的牛乳粥、南瓜糕和小菜,大家只是端坐着,没有相互间的交谈,更没有人敢去动桌上的吃食。
孟千礼扫了眼,心道大家应该是多想了,她只是心疼她们来得太早,秋晨露水重,天也是寒凉,都是养在深闺的女子,身子只怕一个比一个娇弱,若是不再吃点东西,一会还得去慈宁宫见太后,这一大早可怎么熬得住。
孟千礼自己端起了牛乳粥,小勺在碗里搅搅,轻轻往嘴里喂了一口,吃得十分自在,又吃了块南瓜糕捡了两口小菜,这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问道:“各位妹妹初入宫廷,不知昨晚睡得可还好?宫室中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