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芝没有想到进宫以后第一个侍寝的人会是她。
论家世，她自然比不上先帝亲封的辅政大臣左相曹平之女，经过十来年的朝政积淀，其实比起另一辅政大臣右相白古时的侄女也要差上一点的。毕竟信安侯的主场在偏远的北方边疆，不在这繁华的京城朝安。论学识，翰林院姚大学士之女姚菀，不到十岁便在京城得了才女的名声，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再论容貌，进宫诸人谁不是万里挑一，各有风姿，王然芝在其中也算不上最顶尖。
婢女清颜替她梳妆打扮，感觉到自家主子肩膀有些发抖，轻轻搭上捏着替她舒缓，“昭仪不必担心，老大人可是信安侯，执掌一方兵权谁敢对您起歪心思，比您位份高的也就只有两位容华了，奴婢估摸着按照她们的身份，皇上先选谁都不合适，干脆退一步翻了您的牌子。”
“想也是如此，当初还觉得昭仪的位份低了些，不过才从四品，现在看来倒也是件好事。”王然芝吐了口气，方才的紧张也被抛到脑后，逐渐沉静下来。
“您想想皇后娘娘赐的耳坠，伺候好了皇上，讨了皇上欢心，这位份很快不就上去了，宫里没有高位嫔妃，空着总是不合适，就看谁能先上去了。”
王然芝看着银镜里的小脸还是有些不安，“第一次侍寝，若是做不好该怎么办？”
清颜贴到她耳边轻声道：“进宫前夫人不是都教过您，您照做就是了。而且刚才程公公也说了，到了围房还会有嬷嬷教规矩的，您无需操心。”
王然芝羞红了脸，微微低头分不清是喜更多还是恼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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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衡璟有时候很恨自己偷偷和吴涣喝了太多酒，真正想让自己喝醉的时候，酒却不起作用了。
路过银镜时他停了停，看到自己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用手将嘴角向上拉了拉，正好进屋的程华急忙低了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皇上，王昭仪准备好了，抬进来还是？”
唐衡璟一瞬间换回了一副温润的模样，就像他平时不在自己人面前那样，吩咐道：“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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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芝恍惚觉得身边好像空了，努力睁开眼揉了揉，看到宫人们已经在侍奉唐衡璟穿朝服了。唐衡璟瞥过来正好看到她睁眼，挥挥手示意宫人都退下，朝她走了过来。
王然芝有些害羞，拉着被子遮了半张脸。
唐衡璟在床边坐下，看起来依旧温和，“今天不用去皇后宫里请安了，朕会遣人去知会皇后的，你在这好好休息多睡一会。”
“臣妾谢过皇上。”王然芝小声道。
唐衡璟准备去上朝，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叮嘱道：“多余的话，记得出去就不要说了。”
王然芝下意识点头，待唐衡璟离开才回过头来思考这句话。什么叫多余的话不要说？
没有特殊情况孟千礼也没必要给妃嫔们天天备早膳，白浪费坤宁宫的银子，但茶水是不能少的，坤宁宫秋日里晒好的的菊花茶香飘了满屋。王然芝就在这菊花香气中姗姗来迟。
孟千礼看她焦急的行礼告罪恨不得亲自去扶她起来，温和笑道：“皇上嘱咐了让王昭仪好好休养身子，怎么还跑来了？快快起身入座。敏薰，菊花性寒，给王昭仪换盏红枣汤吧。”
王然芝谢过，礼仪一点都挑不出毛病，也没有因为恩宠而变得自满。
虽说心疼她身子，但是对于她坚持请安这点来说，孟千礼还是很高兴的，懂礼知礼，不骄不躁，教人抓不住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