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嫔妃入宫后的第一次大型宫宴,为显隆重,唐衡璟特命在太和殿举办,许文武百官携家眷参加。
众人感叹皇上圣恩,福泽万民,殊不知将孟千礼忙得团团转,生怕宫宴操持出一点纰漏,终于在开宴之前才将将松了口气。
敏薰替她准备了大红色宫装,层层叠叠繁重的同时也是尽显华丽,外袍上绣了大朵的金线牡丹,花心缀了米粒大小的珍珠,高贵之中更添一抹精致。发冠也是精心挑选的环形花冠,四周坠下小的珠链,配以高梳的发髻,端庄的同时也不会因为紧梳的头发而使孟千礼的脸显得过小,失了大气。
为了这一身碍事的装束,孟千礼不得不乘轿撵来到太和殿,唐衡璟已经在后殿等她了。
唐衡璟一身玄色的衣袍,簪了一支纯白的玉簪,见她来到冲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后评价道:“这身衣服不错。”
四周人多眼杂,孟千礼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谢皇上夸奖。”
唐衡璟伸出手,孟千礼自然的搭上去,帝后携手转出后殿,登上太和殿的最高处。
太和殿中布满大红色宫灯和绸花,明亮的烛光摇曳间群臣笑语晏晏,尽显除夕的喜悦。太后嫌弃人多吵得她头疼,不肯出席,唐衡璟和孟千礼都清楚,不过是因为她不想再强调自己的存在。代掌朝政十来年,太后在朝中的影响不小,权威这种东西不是说移走便没有了的,她不如在慈宁宫躲个清静,太和殿上,尊着皇上足矣。
觥筹交错间,孟千礼不时打量着各处,确认宴会顺利进行,心情越发松快。
教乐司为着除夕宫宴重新编了《秦王破阵舞》,少了一分原曲的震撼,注重于整体的欢庆愉悦感,更适合在除夕这种团圆的日子演绎。
孟千礼酒量不好,除了逃不掉的几杯敬酒,其余时刻她只管将小酒杯推得远远的,饶是如此小脸还是在瞬间蒸出红色。敏薰不动声色地换了壶白水来,孟千礼看着她感激地笑笑,一回头唐衡璟面前放的酒壶没酒,顺手把她的拿走了。
孟千礼没来得及拦他,他已然端起酒杯笑吟吟地隔空和曹平喝上了,酒入口中,唐衡璟稍微一愣,回头来看她,孟千礼盯着桌上的糕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身边站的都是自己人,两人小声说话倒也无妨,唐衡璟一本正经地又从壶里倒了杯白水,将孟千礼的杯子也添满,“下次直接倒水不就好,不用喝那几杯让自己难受。”
孟千礼端起小酒杯装作感谢的样子,咬牙道:“总要练练啊,万一喝的葡萄酒怎么办?”
越过唐衡璟的肩,孟千礼突然看到远处纱帘后的王然芝身子往侧边歪了歪,清颜将她扶住,她捂着胸口处很不舒服的样子。唐衡璟看她移了目光,循着要转头去看,孟千礼拉住他,“无妨,底下都看着呢,先喝完这杯。”
两人相视着饮下白水。
孟千礼借帕子捂了口型,小声道:“王昭仪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去找个太医来给她瞧瞧。”
唐衡璟点头。
孟千礼转去后殿,吩咐秋晴去请太医,又让敏薰去宴席上带王然芝回来。宫宴冗长,依着王然芝的性子只怕不会主动辞退,她身子一向都是娇弱,若是在宴席上熬出问题来,那便得不偿失了。她不肯走,孟千礼只能以皇后的名义强召了她走。
常路是太医院首席,应邀参加宫宴,多喝了两杯已经不省人事,秋晴带了太医院值守的年轻太医回来,孟千礼瞧着面生,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让他赶紧给王然芝瞧瞧。
来到偏殿的王然芝十分感激,离开主殿里的吵嚷烦躁,她觉得胸口处的郁结好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