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里倒出最后一颗薄荷糖,丢入口中,任由冰凉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
他再次打开自己的黑皮书。
【十三个勇敢的清洁工踏入粉红公寓。】
【死者留在公寓,生者还剩六人。】
【他们将公寓打扫干净,现在是离开的时候。】
【但小心,她也想离开这里!】
她也想离开这里……“她”是谁?
门外的管理员和住户吗?
不,书上写的是“她”,而不是“她们”或“他们”。
那还有谁想离开?
沈禹一边快速思考着,一边扫视着屋内。
当他的目光掠过房间里的大衣柜之后,顿住了。
这是一口沉重的实木衣柜,看起来很结实,大得可以装得下一个人,做工紧实,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呼吸的缝隙。
这就是当初……闷死张莉莉的衣柜?
三柄钥匙背后的意义各不相同,吴小宝的钥匙打开了夹层,赵阿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而杀害张莉莉的主凶,殴打她、剥夺她自由的吴见义象征着什么?
他掏出最后一枚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衣柜。
衣柜内空荡荡的,但木板上却满是一道道沾染着血迹的抓痕。
在临死前,张莉莉在一阵阵窒息中,无力绝望的留下了这些抓痕。
衣柜的底部黑洞洞的一片,看不出可以通向什么地方。
正在堵门的佚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喝道:“出口开了,你们先走!”
翠花没有推辞,将还在犹犹豫豫的新人们推到衣柜边,然后把这些不敢跳下去的人,一脚一个全都踹了进去。
新人跌进衣柜后,全都消失不见。
翠花也随后跳了进去。
就在这时,外面还在砸门的住户,突然又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
血丝已经吞噬了整个西楼,现在追到东楼,再次将几个落网之鱼吞噬。
可是在解决掉所有住户后,血丝却没有离开,反而在444号门外徘徊,试探性的钻入门的缝隙间。
佚名转头看向沈禹:“还不走?”
沈禹:“你呢?”
佚名手持刀刃,将探入门缝的血丝一一斩断:“张莉莉想要报仇,我们已经替她报了,但她还想通过出口,离开这里。”
粉红公寓,困住的不仅是公寓里的住户们,张莉莉也同样深困其中。
她即是公寓,公寓即是她。
“出口另一边是我们的世界,我不能让她侵入我们的世界,你先走。”佚名又说道。
就在他说话间,更多的血丝渗透进来,单薄的屋门摇摇欲坠。
“我们的世界?”
沈禹喃喃道,但是却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跳入衣柜。
就在跌入无尽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房门破裂的声音。
第15章 现实生活
他在无止境的坠落。
下一秒,他重重的跌落在软软的床榻上。
眼前的黑暗褪去,沈禹爬起身,却发现自己跌倒在自家的床上,周遭还是熟悉的房间。
仿佛过去几天只是噩梦一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
他面色凝重,拿起手边的黑皮书。
是真的。
他翻开书页,只见上面写着自己完成的第一个恐怖故事
《血色公寓》。
在故事的结尾,又添加了这么一句话。
【小说家薄荷糖获得技能“女鬼的谢礼”,获得道具“鲁米诺试剂”。】他又翻开一页,只见原本空白的书页上,用粗糙的笔触,画了一束血红的头发。
【张莉莉很感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所以剪下自己的一段头发相赠。】【技能发动,可以束缚目标三秒
这页上只写了一句话。
【恭喜小说家“薄荷糖”完结一个恐怖故事,你已获得进入“文字白塔”的资格。】文字白塔?
沈禹拂过书面上的血色掌印,不禁沉思起来。
只不过,一声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漫不经心的点击通话,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浑身一震。
“姓沈的,我今晚就抱着煤气罐去你家,跟你同归于尽!”
手机里,编辑的声音很崩溃:“祖宗诶,这都几月几号了?明天杂志社就跟我要稿子,你写完了没有!”
稿子!截稿日期!!
就算是面对怪物也临危不惧的沈禹,在听到这两个单词后,心肝都不禁颤了颤。
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是莫名其妙被卷入一个随时会死的小说世界。
那更倒霉的事情是什么?是你九死一生的从小说里逃生成功,结果回到现实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编辑催稿。
“稿子,我还没……我很快…再给点时间……”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编辑的声音更加绝望:“你一个字都没写?这几天你去干嘛了?打你手机也不接,你上天了?”
我去写小说了,用命写的那种!
沈禹头疼的掐着眉心,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就在苦命的他,向同样苦命的编辑道歉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关掉手机,凑到猫眼边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同志,身上罕见的带着枪,彬彬有礼的通知他,赶快收拾东西离开家门。
……
沈禹抱着自己的随身家当,茫然的坐在小区门外,周遭人群熙攘。
就在刚刚,官方通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不明原因,这座老小区的地基底部出现塌陷,整座小区随时可能被危险吞噬,所以紧急让所有居民避险。
之后政府有关部门会对小区进行加固修缮,如果修缮不成功,居民们则需要搬离此处,政府会出面收购赔偿小区居民的所有损失。
警察挨家挨户的上门通知,有人惜命,害怕整个小区真的塌了,早早地就搬出来。还有些固执的人不愿意匆忙离开,此时正在与警察扯皮中。
小区里一片喧闹,沈禹却抱着行李越发苦恼。
比更倒霉的事情还要倒霉的是什么?
是你九死一生的回归现实,不仅要被编辑催稿,更是突然无家可归。
政府的赔偿金和安置房不可能今晚就到,他现在必须拖着行李,去酒店或旅馆过夜。
沈禹无可奈何的起身,身后却突然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