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逸第一时间听到这阵奇怪的声响,虽然一时间没意识到,但脚下却在他动念之前,就已经驻足停步。
就像是直接被这阵奇异铃声自然吸引一般。
吴逸凑到人群处往里头望,就看见人群簇拥包围的里头,是一张上头放了各色碎银铜钱和银票的大赌桌。
桌前坐着一个额上戴着一抹束发银箍,穿着淡青色云纹锦绣短衣,赤着两膊,胸前戴着一串玉石宝珠结就的璎珞,容姿极为俏丽的少女。她面上带着全不掩饰的欣喜,眼中放光,将桌上一小把碎银铜钱揽到自己一侧。
吴逸瞧了一眼这间门前赌坊的名字,大万赌坊。
他瞧周围的一众赌客,最前面的一圈情绪最为激动,个个撸起袖子面色涨红,跃跃欲试。
他挑了身旁围观的一个看上去情绪不是特别高涨的人随口问了一句:“老兄,这赌局怎么摆到赌坊门外了?”
那人看了吴逸一眼:“外地人?这是大万赌坊的老规矩了。”
“规矩?”
“还真是外地的,”那人一副小厮打扮,朝着赌桌上的方向撇撇嘴,“这桌上赌的是猜枚戏,不比大牌桌上的牌九马吊,赌注小,人也少,一般没什么大本钱的,就都赌占地小的猜枚,大万赌坊立了个规矩,每逢单日,就在门前立一桌,供猜枚戏赌用,直到午时才收桌。”
吴逸听着似有所悟,一边看着桌上变化。
“不过,这回难得遇见了个大肥羊。”那人瞧着赌桌上的俏丽少女,戏谑着道。
吴逸斜眼瞥向她处,又问道:“大肥羊又是怎么个说法?”
那小厮捂着嘴窃笑道:“那女的不知是哪来的大小姐,穿金戴玉的,一上桌十来把,把把输得彻底,刚刚才撞巧赢了一小把,你说是不是大肥羊?”
吴逸闻言瞧了赌桌四周,果然赌客大都手拿银票攥着碎银,个个眼冒青光,犹如见了宝山。
少女揽过桌上一叠钱财,一只秀手扣在猜枚的杯盏上,摸着反扣的杯底笑道:“嘿嘿……时来运转,接下来,到本姑娘赢了!”
“小姑娘。”
与她坐对桌的一位黑皮疤脸汉子,这时也手上拿了几枚骰子,咧开嘴笑道,“十几把都输了,只赢了一把就那么高兴?这回到我坐庄了,本钱可还够吗?”
少女飞快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哼道:“这说明本姑娘赌运已到,开始下一把吧。”
黑面疤脸汉子这时却目光微微下移,眼里对准了她胸前戴着的一串各色珠玉结成的璎珞,冒出一闪而逝的贪欲。
他掏出了一把银子,拍在桌上连同之前赢钱都推了上去,指着少女道:“好,现在开始,可要加注了。”
少女也爽快地把刚刚赢的钱一股脑都押了上去。
疤脸汉子面无表情,将骰子放入杯盏之中,以手紧紧扣住。
“这猜枚赌骰子,既猜大小,也赌单双……”
身边那人给吴逸说着猜枚的大致规则,吴逸也看了一眼赌桌上的大致布置,明白了这所谓“猜枚”的玩法。
那疤脸汉子盖住骰子作庄家,由在场的人猜大小和单双数押钱,若当中一样猜错了,也不能算对。
原来还是赌骰子那套。
吴逸这时比起赌局,反倒更留意那个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