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粤的警惕xi_ng比他还高,早就注意到了潜伏在黑幕下那条不怀好意的人影,他不动声色地揽过昝三邻的肩膀,开了门,下了闩,温度宜人的暖气迎面而来,驱散了从室外带回来的冰凉寒气。
小正陵正在吃小肉粥,脖子上系了一块防水小围兜,他已经学会使用瓷羮了,正一勺一勺地舀了肉粥塞进嘴里,因为眼睛一直注视着电视屏幕上的猫与老鼠的追逐戏码,瓷羮失衡之下,总有几滴粥水滴下,地板上已经聚集了许多粥粒,围兜上更是一团狼藉。
昝三邻纠正了他几次,吃饭的时候不能只顾着看电视,他却不听,正想着要不要教训一下他,让他好好记住教训,小正陵回过了头,朝昝三邻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喝粥哦!”讨好似的舀了一口,要递给他喝。
昝三邻的心里一软,狠狠教训小正陵的计划宣告破灭,父子俩坐在电视前,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了那半碗小米粥。
小正彦静静地躺在萍姐的怀中,被邱粤抱起逗了半晌也不吵不闹,黑黝黝的眼瞳凝视着面前一直让他喊爸爸的人,清澈的目光里依稀含有一丝无奈,或许厌烦了邱粤的逗弄,他从嘴里冒出一两个单音词表示这个问题很傻,可不可以换下一道题。
邱粤会错了意,问道:“儿子,是不是拉粑粑要换纸尿片了?”不管三七二一,动手就要去拆,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疑惑地道,“没有拉粑粑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陈汪洋正在聊微信,闻言道:“粤少爷,小少爷的身体很强壮,你不用担心他生病。”
昝三邻收拾好了狼藉的肉粥现场,走过来也逗弄小儿子,被他冷眼看着,觉得小儿子有点古板无趣,不如大儿子可爱。其实昝三邻心底曾疑心小儿子像时下的穿越大剧的主角一样,自带前世记忆投生而来,心智十分健全,所以才不像别的小孩那般吵闹。
当然他心底的猜想没有说出来,不然学理科的他,干脆改学玄学算了。
晚饭还没吃完,昝三邻就听到了屋外有吵杂的声响,小新居独栋独院,这么冷的天,不会有人前来走动的,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正要放下碗筷到门口看个究竟时,邱粤把剥好的大闸蟹放到了他的碗里,低声道:“吃吧,蟹膏肥着呢。”昝三邻喜欢吃海鲜,可惜他两次孕期都很近,算起来,大概有三年没能好好吃大闸蟹了,闻着蟹黄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两个了,可还是忍不住夹起蟹膏大快朵颐起来。
邱粤擦干净手,瞟了一眼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量了起来,他又给昝三邻布了几个菜,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座位,取了手
机,听了电话里头的人汇报完情况,冷鸷的眸子冷冷滑过一道厉色,低声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邱粤收了电话,抬眼却见饭桌里少了一人,那道厚重的防盗门“哐啷”一声,被人打了开来,昝三邻迈步走了出去,邱粤吃了一惊,赶忙追了过去。
昝三邻面无人色地站在寒风里,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鼻翼里一股浓重的刺鼻汽油味扑面而来,院子里,一个被人扑倒制服在地的人正挣扎着,嘴里不停咒骂着,用尽所有肮脏污秽的谩骂词语,他也听到门响了,抬起头,淬了毒的眼神像蛇一样噬咬在昝三邻的身上,恶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
院子里那盏路灯很明亮,昝三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干巴巴的老头,枯绉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可不是前来讹诈钱财的那家子里捡纸皮的老头么?
昝三邻记得,那家妇人再次讹钱时被萍姐打断了两跟肋骨,这老头便跑来兴风作浪编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煽动围观群众,最后是被警察抓起关进了看守所,时隔这么久,昝三邻早就把这人忘记在脑海里了,没曾料到,这老头恶xi_ng不改,被警察放了出来后,怀恨在心,守在小新居一带伺机报复,今日趁着一家子都在,提了汽油要来烧他们一家。
如果不是这老头急功好利,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而是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火……
如果没有邱粤布控下人密切保护小新居,这老头泼了这么多的汽油,只需一点点火苗,小新居就会被火海吞噬,他们一家四口乃至芹婶、萍姐、陈汪洋将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昝三邻的牙齿“咯咯”地打着颤,人心之恶,居然可以这么泯灭至此!
制服老头的一共两人,一个死死压制着老头,一个刚刚收起了手机,显然正是给邱粤打电话汇报情况的那位,见了昝三邻,还在思索该怎么搪塞过去,却见邱粤也出来了,他有点忐忑,任务完成得不够完美,不知会不会被责骂。
“天冷,回去!”邱粤拉着昝三邻的手,他显然也闻到了汽油味,脸上瞬间yin沉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防盗门一关,汽油味淡了许多,昝三邻苍白着脸,抬头看着邱粤,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答案。
“交给警察处理。”邱粤转过身,要拉他回客厅。
“你骗我。”昝三邻挣开他的手,他枕边的人,言行思维他早已了然于x_io_ng,这老头要放火烧小新居,邱粤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只将他交给警察处理?
“好吧,只是揍一顿,再交给警察处理,咱们门口装有摄像头,老头所犯的事已经全部录了下来,他想抵赖也没办法!纵火未遂罪,最高可坐10年牢狱,也不知他有命没命出来。”邱粤只好换了一种说法,事实上,他只想以牙还牙,彻底解决了老头这个后患,接手家族生意之后,他深切地明白一个道理: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对付变老了的坏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他不想一念之差,断送了一家的幸福。
昝三邻不语,他知道这也不是邱粤的实话,换做是他,也绝不会轻易饶了这老
头,因为珍惜屋子里的人,不仅仅邱粤一人。
这里有他视若珍宝的儿子,他不可或缺的爱人,他亦师亦友的家庭医生、保姆,任何一人,都不允许被伤害!
而这个老头,竟然想团灭屋子里的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年太短,你就不能制造一些经济损失,双罪并罚么?”昝三邻认真地提议,坏人总是命很长,十年牢狱出来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放一场火?
邱粤错愕了一下,诧异地看了看昝三邻,嘴边的笑意渐渐加深,忍不住把他拥入怀中,低声叹道:“你呀……”他原本以为要守护怀中人一世清白,即便自己双手染了红与黑也在所不惜,却不知道,怀中人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以男儿之躯,也以守护之名,护珍惜的人一世周全。
因为昝三邻的提议,那个老头逃过了一劫,最后以抢劫纵火罪并罚,合共要在监狱里呆18年头,即便他费尽心思给自己减刑,也没等到出狱的那一天便病死于狱中,十几年的牢狱生活,也没有盼来一次亲人的探望,他那讹人钱财的儿媳留下了残身苟延残喘地活了几年,临死前还不忘忠于兼职的事业,最终躺在了一辆名贵车底下,为丈夫儿女挣得了一份不菲的赔偿金。当然,她不可能知道的是,她留给丈夫的那笔赔偿金最终被一个妖娆的失足少妇骗了个精光,还捎上了少得可怜的全副家当,一家子最终还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不知算不算报应。
期末考完之后,新年接踵而至,他们一家也住回了东三环的公寓,虽然不能放烟花,但又儿子陪伴,昝三邻觉得当年邱粤为他放的那一夜盛大焰火也没有此刻这么美满。
吃饺子时,小正陵吃第一个饺子竟然咬到了硬币,阖家高兴,觉得小家伙实在得天独厚,于是赢得了很多利是,他却置若罔闻,将所得的利是塞入那个小金猪里,转头又乐呵呵地围着昝三邻转。
春晚一如既往的只有芹婶一个人看,邱湘今年过年没在帝都,所以麻将也没能凑够一台,守夜时,昝三邻接到了陈启亮的电话,两人聊了没一会儿,坐在昝三邻身边的邱粤就不耐烦了,故意把电视音响调大,昝三邻瞪了他一眼,躲到了卧室去接听,可好景不长,小正陵就上来了,缠着要这要那,不得已,昝三邻只好草草结束了与陈启亮的通话。
昝三邻一门心思扑在儿子的身上,小儿子安静,就算放在沙发上,也可以一个人盯着天花板研究半天,大儿子活泼,正处于模仿的阶段,是一个优秀的学生。
就像这一天,小正陵三两下吃完了手上的巧克力,望着被昝三邻放在柜子最上格的食物,软软糯糯地道:“爸爸,我要吃巧克力……”快两周岁的小家伙,已经能很好组织词汇表达意愿了。
“不行,吃太多巧克力会蛀牙的!”昝三邻敲了敲他还不齐全的牙齿,道,“蛀牙了牙齿会很痛很痛,什么都吃不下,薯片也吃不了的!你现在还要再吃巧克力吗?”小家伙喜欢吃薯片,去超市什么都可以不买,薯片一定不能少!
“好吧……”小正陵嘟起了嘴,不甘不愿地回答。
恰巧此时,正在平板电脑前工作的邱粤把手一伸,喊道:“老婆,给我杯水。”
昝三邻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小家伙眼珠儿转了转,看看柜子上他够不上的的巧克力,又看看邱粤身边的那杯水,于是挨到邱粤的身边坐下,也学着他的动作,把胖胖的小手一伸,软软糯糯地喊道:“老婆,给我巧克力……”
夫夫两人顿时石化,玩微信的陈汪洋耸动着肩膀,隐忍地大笑着,正在剪窗花的芹婶与萍姐也抿着唇吃吃笑起来。
“臭小子!”邱粤丢开平板电脑,拎起小家伙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剥下他的裤子,落手“啪啪”打在他光洁的屁股上,怒道,“老婆也是你喊的吗?”
小正陵吃痛,捂着屁股哇哇大哭,水珠儿一颗又一颗从脸颊上滑落,嘴里喊道:“疼……呜呜呜,爸爸是坏
人……”
昝三邻觉得错在两人,小正陵只是投机取巧了而已,不过投机取巧的心思就是不可取,理应接受教训,虽然教训的方式有点重。
经此一事,昝三邻在小孩的面前更是一言一行谨慎,生恐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缺点被小家伙模仿了去,尤其是晚上睡觉,小家伙也学了邱粤实行了l_uo睡,赤条条的呈大字型躺着,怎么纠正也于事无补。
小正彦躺在婴儿床上,可以一整晚不吵不闹,除非拉了粑粑,才嗯哼几下,提示大人们,他现在很不舒服。
小家伙强大的模仿里也有令昝三邻欣we_i的地方,便是语言的掌握能力很强,昝三邻到帝都快要三年了,京片儿没学会,普通话也还是原来的基础,他一说话,北方人立即知道他来自粤地。
于是普通话、湘地话、英语交由邱粤辅导,粤语、客家话、闽南话则由昝三邻负责,小正陵学起多种语言来朗朗上口,竟然丝毫不见吃力。
“你说,咱们的儿子,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过耳不忘?”昝三邻喜悦地问邱粤。
邱粤嫌弃道:“我才没他那么笨!”
“你才笨呢!”昝三邻怒了,他的儿子明明学什么懂什么,举一反三,九九乘法表已经熟背了,指不定比枕边人还聪明呢!
邱粤眯起了眼睛,长久被昝三邻忽视的恨意涌上心头,他锁了房门,一边朝昝三邻走来,一边脱下t恤,解开皮带,褪下裤子。
“你,你……”昝三邻赤着脚缩到了床上,还没找到逃脱的生路,就被邱粤扑倒压在床上,衣衫被他狠力一扯,纽扣迸裂跳开,洒落了一地,露出光洁红润的x_io_ng膛。
“保险套……”隐没在情y_u旋涡时,昝三邻大声喊道。
邱粤眼神一沉,还是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掏出了一盒保险套,取出了一个套子,扳过昝三邻的下巴,努力抑制粗喘的气息,眸子里的y_u火一触即发,命令道:“给我戴上!”
主卧里,那一盒保险套最终只剩下两个,被情y_u燃烧了的两人没有下楼吃晚饭,而被年轻夫夫遗忘了的两个小家伙也变换了卧室,睡到了芹婶与萍姐的房里。
元宵节那天,一家四口去了三里屯看灯会,广场上人头攒动,古典音乐此起彼伏,宣传手册上标明今年的灯会是以时尚为主题,传统的灯笼与彩灯糅合在一起,中西合璧,相辅相成,很受时下年轻人的钟爱。
小正陵戴着虎头帽威风凛凛地坐在邱粤的肩膀上,手里提着一盏不停变换色彩的小小彩灯,邱粤身材高大,坐在他的肩膀上一股俯瞰众生之感,小家伙很兴奋,元气充沛地嚷道:“爸爸,去那儿!去那儿!”手里的彩灯所指之处,邱粤必然顺着指引前行。
昝三邻微笑着跟在他的身旁,怀中的小儿子裹得密密实实的羽绒,招风耳隐在虎头帽内,只露出红润润的小脸蛋,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儿好奇地凝视着挂在上空的盏盏彩灯。
灯谜区人声鼎沸,对谜底的柜台前人满为患,可惜兑奖区的
人寥寥无几,小正陵一下子被兑奖区的那盏巨大的荷花彩灯吸引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那盏闪着五彩颜色的荷花彩灯,驱着邱粤上前,兴奋地道:“爸爸,花花好看!”
对荷花彩灯有兴趣的小孩不计其数,可惜要五条字谜的答案才能兑换,字谜本来就难猜,很多人取出手机上网搜寻都搜不到,只能望灯兴叹,个别家长在小孩的吵嚷之下想以高价买回,都被负责人婉言相拒,一盏荷花彩灯再贵也不过上千价格,能筹办时尚花灯的商家,吸引大家的眼球才是正理,当然不会被这点小钱打动了。
昝三邻有点xie气地看着邱粤,他没研究过字谜,小学过六一节时,学校有弄过猜字谜兑奖品的游戏,他至极只记得“72小时,打一个字”的谜底被他解开的往事,当时得到了一包泡芙,他自己没舍得吃,留给了双胞胎分吃了。
被儿子催促着,被伴侣依赖着,邱粤内心澎湃,好像拥有了整个天下,他把小家伙从肩膀上抱下,搂在怀中,对昝三邻微微一笑,道:“小儿科,交给我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志得意满,嘴边的那丝笑意带着豪气干天,昝三邻脸红耳赤,心跳砰砰蹿得很快,即便早已沉沦在枕边人的魅力之下,这一刻,心与眼还是被他蛊惑了!
天才的脑细胞构造果然与众不同,邱粤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破译了5道字谜的答案,顿时震动了全场,他解谜的时候,负责人就在旁冷眼旁观,以为他对着字谜凝神静气是装装样子,没料到这人竟然不借用手机,也无须谁提供线索,他还在惊愕时,谜底已经揭晓了!
赞助商闻讯赶来,打眼一看竟然是邱粤,赫然吃了一惊,他与邱氏有生意来往,前些日子还跟邱粤同桌应酬过,知道他的身份,顿时又惊又喜,一边与他握手,一边称赞:“果然是燕园高材生,佩服佩服!”他说的也不算是奉承话,这些字谜是他嘱咐团队能人翻阅典故设置出来的,今天才开始问世,所以前来兑奖的人屈指可数。
当漂亮的荷花彩灯终于落在小正陵的手里时,他眼里对邱粤充满了崇拜之色,可惜彩灯过重,他很快就提不动了,邱粤接过彩灯,关了电源,荷花彩灯黯淡无光了之后,才对小家伙道:“回家再玩好不好?”
小家伙只好点点头,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回家,叫道:“爸爸,回家,回家!”
昝三邻见邱粤遇上了熟人,早已抱着小儿子隐在人群里了,唯恐自己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心下也着急,生恐小正陵童言无忌,在邱粤熟人面前自曝关系……
他的担心很快便发生了,那位赞助商惊诧地打量着邱粤怀中的小家伙,兑奖区灯火通明,照得小正陵的轮廓非常清晰,乍一看,简直是邱粤的缩小版,容不得他不怀疑,于是斟酌了措辞,才讪讪地问:“邱少,这,这位是……”
“我儿子!”邱粤坦荡荡地回答,亲了亲小正陵的额头,道,“儿子,跟这位伯伯说再见。”
昝三邻的震惊不在那个赞助商之下,他无心逛花灯了,抱着小儿子径直朝广场外走去。
邱粤亦步亦趋地跟着,显然也猜到了昝三邻生气的原因,待一家四口回到了公寓,陈汪洋敏锐地嗅出了那对夫夫之间的暗流,识趣地给芹婶萍姐打了个眼色,三人带着两个小孩,提着一盏彩灯下楼去了,留下夫夫两人商讨问题。
“你怎么能曝光儿子!要是被媒体报道了出去怎么办!”昝三邻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与邱粤未婚生子的是他,而他又是这样的身体,他一人被天下人指指点点也就罢了,儿子还这么小,将来得承受怎样的压力直面人生?
“哪家媒体敢报,我就敢断他命脉!”邱粤眯着眼,在商言商,他与操控媒体的人没什么矛盾,别人也会顾忌邱家的势力,彼此相安无事,他也不怕刚才那个赞助商将他已有“私生子”的消息传扬出去,事实上,他的那个姑奶奶已经知道了昝三邻的存在,如今邱湘又是邱家的决策人,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昝三
邻进入邱氏族谱。
邱粤希望那个赞助商完成这个契机,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将小正陵介绍给对方认识。
昝三邻哪会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恐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一会儿担心幼儿受到好事者的人身攻击,一会儿担心被燕园勒令退休,心里急得团团转,见邱粤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又怒又气又急,瞪着他不说话了。
邱粤揽住他的腰,正色道:“我选定了你,你就不能逃,总有一天你是要入我邱家的门,见我那群貌合神离的亲戚,谁反对就是对祖训不恭!”祖训一条里,男丁一生只娶一人,对结发之妻不离不弃,妻死不能续弦,连私生活也不能yin乱,否则将被家族除名!
昝三邻已为邱家延续了香火,单凭这一条赫赫功绩,邱家就没人胆敢反对,邱家前两任的话权者,就是上次昝三邻见到的那个老太太,即便不喜欢昝三邻,也没有说反对的话。
虽然邱粤信誓旦旦,然而昝三邻还没有修建好坚强的心智,以男儿之身,却履行了只有女子才能完成的任务,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在背后也恶言中伤他的幼子?
他忐忑了好几天,新闻报纸除了一条邱氏家族竞标了一处开发区的新闻之外,一丝涟漪也没有激起,邱家的姑奶奶倒是召见了几趟,虽然意在两个小家伙,但见了昝三邻,也只是淡淡点个头而已。
好在不久便开学了,昝三邻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学业上,大三第二个学期的功课不多,他可以全身心地享受校园生活!安静的图书馆、纷杂的讲座、热闹的棋社、好评的酒友店铺都能见到他的踪迹,就连他已经荒废了的体育课也重拾了起来,春寒料峭的操场上没少见到他挥洒热汗奔跑的英姿。
易淼儿时常出现在他的身旁,与他一起上图书馆查阅资料,去操场跑步,去酒友店铺试新酒,“老年中心”的几个老头最喜欢打趣他俩是一对,易淼儿喜滋滋的,昝三邻却不在意,两人一度还传过绯闻,只是在燕园以学术为尊的校园里,大家也只是茶余饭后说说罢了,谁也没多心思在意别人的私情。
唯独只有邱粤除外,他私底下不止一次地警告易淼儿别碰他的人,易淼儿权当他回心转意,要吃她这颗回头草,于是冷傲地睥睨他,笑得花容绝色,道:“你现在才知道本姑娘的好了吧?可惜,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了!”她长于深山老林深处,祖辈们靠山吃山,砍柴打猎都是男人们的活儿,女xi_ng不事农耕,个个面容白净,再加上长期喝泉水,吃纯天然的素食,肤色白皙红润,她模样虽然中等,却极耐看,身边不乏追求者,她才有这等信心,以为邱粤是那种“拥有她的爱时不珍惜,失去才后悔莫及”的人群。
邱粤无语,回头要昝三邻远离那个信心爆棚的女人时,被中断了游戏的昝三邻凉凉的睇了他一眼,继续跟小正陵玩寻宝藏的游戏了。游戏很简单,一个藏宝,一个寻宝,昝三邻常常故意找不到小家伙藏的虎头帽,逗得小家伙又急又兴奋,每每看到昝三邻差一点就要找到虎头帽时,小家伙总会手舞足蹈,希望爸爸快点找到,又害怕爸爸找到。
邱粤很是无趣,所幸干扰他们的寻宝游戏到底,一把抱起小正陵,上下抛了起来,小家伙在失重与飞翔之中又兴奋又害怕,嘴里叫着喊着,一下子就忘记了寻宝游戏了。
“你仔细点!”每每此时,昝三邻总是担心邱粤一个失手,没能接住小正陵,满眼戒备地围上来。
邱粤只好停下了动作,将小家伙安然地抱在怀中,小家伙不乐意了,嘟着小嘴道:“爸爸,抛抛,抛抛!”
昝三邻赶忙接过他,哄道:“下次再抛抛,你先告诉爸爸,帽子你藏哪儿了?”
这一下又点燃了小家伙的热情,笑哈哈地指了指藏宝之地,很快就忘了刚才那个危险的游戏了。
当寒意被热浪接替时,昝三邻才意识到了夏日已经悄然降临世间了,一年一度的高考话题再度成为人们热讨的对象。
看着屏幕上新闻记者采访即将上战场的考生,昝三邻百感交集,时间过的如此之快,眨眼之间,他已经大三了,也是眨眼之间,双胞胎马上迈入考场了。
双胞胎报考特长,虽然艺术类的面试已经通过,但文化分太低的话,也是岌岌可危的。
高考前夕,昝三邻趁着高三党放的几天假,给昝一清打了个电话,本意让他鼓励一下双胞胎,哪料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打回了上湖村的村长家,系统音提示此号码已经注销,不知老村长搬了家,还是配了手机,就不用座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