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净来到王爷房间内的时候,地上已经齐刷刷的跪了十几二十个丫鬟小厮,个个身子抖得不成样子,而那个人一身紫衣,看起来尊贵异常,就坐在中间的椅子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凝重的可怕。
水灵净走过去,小心的避开了地上的瓷器碎片,她还来不及心疼这些名贵的物件,就看到那个人睁开了眼,声音里还隐含着怒气,“你来作甚?”
水灵净一怔,见他皱了眉头,才记得要跪下,这时含情走上前,对着重夜繁露出一丝笑,“主子,先生遣了净儿来找您,您看……”
重夜繁定定的看了水灵净一会,见到小丫头只是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他的语气就和缓了些,“夫子,找本王何事?”
水灵净见他跟自己说话,连忙低了头,看不清表情,“王爷,先生说,请您过去他那里一趟,顺便,带上您这些日子写的文章,他要检查您的功课。”
“哦?夫子这么说?”重夜繁拿起桌上放着的已经凉透了的茶,含情正想要说重新再换一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嘭的一声响,重夜繁已经将茶杯狠狠地掷在了水灵净身前,四溅的茶水落遍了水灵净身上的衣裙,含情低叫一声,全屋跪着的仆人都将身子伏的更低,就怕主子将怒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重夜繁的话语里含着滔天的怒意,“文章?哪门子的文章?不就是他教了本王的那些经国之策,却被皇兄弃之敝履,还当着那么多大臣的眼让本王丢了面子,他还想要本王听他的话做些什么?本王尊他一声夫子,他还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
水灵净却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害怕,反而呵呵的笑了几声,在重夜繁冒着火的目
光里抬起头来,直视着他,语带讽刺,“先生原是为了王爷好,教您一切他所知晓的东西,只是他也想不到,原来王爷是个这么听不得忠言,接受不了别人好意,被兄长训斥之后不反省,只会拿比自己弱的人撒气的人,看来先生这些年,真的是做了白工,王爷您今日的作为,实在是煞费了先生的苦心。”
“你!”重夜繁猛地站起身,像是气极了,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然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是谁教的你如此没大没小,不分尊卑!你是个什么身份,敢这么与本王说话!”
“净儿只不过是王府的下人,也并非是不分尊卑,不敬王爷,古人都说是忠言逆耳,王爷又岂会不知?净儿一心为了王爷,更不想先生对王爷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白费,”水灵净顿了顿,“王爷又何必如此在乎别人的看法,做您自己不就好了?我爷爷曾经告诉我,要是有的人看你不顺眼,无论你做了什么,是好是坏,在他看来都是不符心意的,您……”老龟告诉过她,凡人是很虚伪的一种生物,喜好群居,又因为群居的一些敝处而总是生气,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的事情,或许就是凡人一直追求的,只是她不懂的是,他明明就是个上仙,对琐事应该不在意才是,难不成入了一趟轮回,连性格也会变吗?
“闭嘴!”重夜繁狠狠地瞪着她,带着警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要是本王追究,就你刚刚说的那些,就算是给你十条命,你也别想活下去!”他的眼神犀利,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瞪出一个洞来,声音却放轻柔了,像是诱哄一般,“你一个小丫鬟,怎么会有这样的觉悟,是不是,夫子让你告诉我
的?嗯?”竟然敢这么编排皇室,她是真的嫌活够了吗?
水灵净迷惑的看着他,这件事的因果难道不是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的吗?皇上对于这个幼弟忌惮,这不是明摆着的?她还没开口解释,门外就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正是那个水灵净刚刚才说过不会过来的人,“我说净儿怎么去了这么久,这原来是被王爷留住了啊!啧啧,净儿,你是做了什么,让王爷如此的生气?”
水灵净转过头,看着那个斜靠在门边,一派闲适的男人,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她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他的主子早日开窍,她也能早日回去嘛!水灵净眯了眯眼睛,看来她应该早一点挑起重夜繁和皇帝的矛盾才是,不然这样子一天天的等小王爷长大,得等到哪一天去?
侍天寒一看到水灵净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花仙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做不成什么大事就是了,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抬眼看着站在正中间,发脾气的那个孩子。侍天寒的眼里满是复杂,这个人,曾经是他一直追寻的主上,漫长的岁月里,他在乎的越来越少,若不是还有这个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长久的时光;原本他以为一生也就这样了,却不曾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深陷情劫,而他也毅然跟着下了凡间,看着这个人从懵懂幼小的孩童,成长为如今的翩翩少年,明明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却无力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