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心想要消磨寂灭，却亲手按下了毁灭的开关。
整个九天战场鸦雀无声。
一众仙尊面色难看至极。
他们本以为，只要把云汐强行召到这片天地，迫于三界覆灭大义的重压，她终究会妥协出手。
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当众撕开所有伪装，把禁术、胁迫、牺牲的真相，全部摆到所有人面前。
她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不会妥协。
但，若是任由她继续辩驳下去，军心便会溃散，再也没有人相信这一场讨伐的正义。
「不能由着她拒绝。祭引之术虽不能直接操控灵尊的意志，却可以撬动鸿蒙本源的羁绊，别忘了他们俩的本源可是天生相互吸引和对立，这可是宿命级的绑定，就凭这一点就能拿捏住云汐。」
「也是，刚刚只牵动了一点，都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云汐的意愿在这里其实并不重要。」
「催动祭阵残存的力量，逼迫两极本源互相感应牵引。本源之力凌驾于神魂意愿之上，就算她心中不愿，力量也会本能地向着玄寒靠拢。」
「只要两股本源相接，便能开始消磨寂灭的威势。至于之后云汐的结局……先保住三界再说。」
其余几人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万千看不见的暗金色咒纹，自云海深处悄然流动，顺着方才献祭生魂残留的气息，缠上悬浮高空的云汐，也隐隐牵动阵心的玄寒。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自虚空深处涌来。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来自鸿蒙初始的本源羁绊，像一道看不见的枷锁，蛮横地催动她体内的朝晖光华，不由自主向着下方那道白衣身影倾斜过去。
「你们还敢催动祭阵余威！」云汐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这个阵法。
她周身流萤般的朝晖灵光骤然暴涨。她拼尽全力收拢向外漫溢的生机本源，可那股本源层面的牵引，远非单纯意志可以抵抗。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一点点向着战场中央漂移。
与此同时，阵心之内的玄寒，同样被这股力量击中。
骨子里深处沉睡的洪荒本能，被这道外力狠狠唤醒。
对面那团蓬勃、明媚、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朝晖本源，近在咫尺。寂灭与生俱来的吞噬欲念如同潮水一般轰然炸开，疯狂冲撞着他千百年来艰难筑起的心神壁垒。
嗡——
周身幽蓝的寂灭寒雾骤然暴涨数倍，如同墨色海潮，向四面八方翻涌散开。
刚刚靠自我撕裂神脉才压制下去的力量，此刻又要冲破牢笼。
神魂之内，那些神脉伤口，接二连三轰然崩裂。
玄寒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他不愿意吞噬云汐。他不愿让自己这股黑暗的力量去吞噬那股纯洁又干净的无辜之灵。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本能彻底挣脱束缚，眼前这个被强行卷进来的上古灵尊，会落得何等下场。
「收……回去……」
低沉沙哑的自语，消散在风里。
一次又一次，以自刑的方式强行压制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幽蓝寒雾起来的时候，又被硬生生压下，反反复复。
高空之上的云汐，同样不好受。
被祭引催动，她的朝晖光华不断外泄。蓬勃温暖的光落在玄寒的寂灭寒雾之上，两股力量剧烈碰撞，滋滋作响。寂灭的寒气顺着力量交融之处，顺着灵识，啃噬她的灵元，一寸寸磨损她万载作为神的根基。
刺骨的寒凉侵入她的灵躯，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可她依旧在抵抗，拼命收回自己向外流淌的光华。
「强行逼迫两极本源靠近，只会两败俱伤！」云汐扬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