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将漫天术法尽数挡下。
这光是？一众神族神兵皆是愕然，手中法器微微顿住。他们认得这股生机灵光，正是那位被祭引禁术强行召上九天的上古灵尊——云汐。
为首的神族战将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
「云汐上神，你为何要阻拦？玄寒的寂灭本源随时可能失控，我们乃是奉长老之命前来，只为重创困缚玄寒，杜绝日后天地浩劫。」
云汐立在光墙之外，素布长裙被林间晚风轻轻拂动。
她没有释放全部朝晖神威，可即便只是收敛过后的力量，也依旧带着上古灵尊独有的威压。
她的目光扫过遍地被寂灭寒气腐蚀枯萎的草木，又落向光墙内侧摇摇欲坠的白衣身影。
玄寒半跪于地，一手撑住泥土，唇角不断溢出幽色灵血。神魂之内断裂的神脉正在疯狂震颤，那股刻在本源之中的吞噬欲，正被云汐身上鲜活充沛的生机本能引诱，不停翻涌叫嚣。
仅仅只是站在近处，两极本源的无形拉扯便已经开始。
玄寒垂着眼，竭力压下骨血里的躁动，连擡眼看向云汐都要拼尽心神。只要视线与她的光华长久相接，那股吞噬的渴望便会更加汹涌。
他并不希望云汐在此刻现身。
对他而言，她的出现，既是解围，亦是最危险的诱饵。
云汐也切身感受得到这股无形的胁迫。寂灭的寒意顺着虚空悄悄蔓延过来，丝丝缕缕啃噬着她的灵躯，灵元在无声消耗，手臂内侧隐隐泛起一层浅淡的灰败。
她暗中运转朝晖护住自身，不让寒气继续侵入，面上神色依旧冷静。
「杜绝浩劫？」云汐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片林地，「你们分明是在刻意震荡他受损的神魂，步步紧逼，刻意刺激寂灭本源，逼他彻底失控。」
「一旦他失守，这片荒泽之内，无数草木精怪、弱小生灵，都会葬身归墟。到那时，便是你们口中的浩劫成真。这便是长老想要的结果？」
战将面色一变，高声辩驳：「长痛不如短痛，玄寒祸根难除！今日不将他制服，来日他力量复原，覆灭的便是整个三界！我们不过是提前除去隐患！」
「隐患，该当除去，但不该用这般卑劣手段。」云汐目光冷了几分，「他今日自毁神魂斩断祭引羁绊，没有顺势吞噬我，也没有在九天战场大开杀戒。千百年来，他一直在以自刑的方式压制本能。你们视而不见，只盯着他与生俱来无法选择的力量。」
「上神！」战将厉声，「寂灭乃是归墟，天性便是吞噬万物！一时克制，不代表永远可以克制！等到他压制不住，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风险真实存在。」云汐不否认，「可风险，不该用逼迫对方堕入深渊的方式来化解。」
说话之间，身后光墙微微震颤。
光墙内侧，玄寒的呼吸越来越重。
云汐身上的朝晖气息，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引诱。神魂破碎，他对本能的控制力本就大幅衰弱，此刻每多停留一瞬，理智就多一分被吞没的危险。幽蓝寒雾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升腾，缓缓向外扩散，地面碎石碰到雾气直接化为飞灰。
玄寒闷哼一声，单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云汐……你离开。」他声音破碎低沉，艰难传出，「靠近我，对你太过危险。我……不敢保证下一刻还能守住心神。」
他是真心的劝离。
现在的他，神脉残破，再没有往日那般强大的约束力。一旦本能冲破最后一层防线，近在咫尺的云汐，会首当其冲被归墟吞噬。
云汐心头微沉。
她能感知到，玄寒正在承受何等煎熬。可她若是此刻退走，神族会立刻重新发动攻势，继续搅动他的神魂，依旧会将他逼到失控。
「我不会离得太近。」云汐缓缓说道，脚步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维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但我不能放任你们在这里继续逼迫他。」
「云汐上尊，你要与整个九天神族作对吗？」战将手按腰间长剑，周身灵光升腾，身后数十名神兵齐齐举起兵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无意与神族为敌。」云汐眸光平静，「只是我当初便说过，只有真正天地倾覆的浩劫降临，我才会出手除灭寂灭。如今浩劫尚未到来，你们无权用杀戮与逼迫，去预演一场灾难。」
「若你们执意进攻，这道光墙，便不会退让。」
淡金色的屏障光华大涨，牢牢护住后方的玄寒。
神族众将士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