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萍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哥可是咱们青山镇唯一的大学生!」
她自动忽略了还有柳芸这个大学生。
从前她以柳芸这个大学生嫂子为荣,现在则以柳芸这个破鞋为耻。
孙芹很快平复了心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道:「这样说来,你哥跟你嫂子倒是很相配的,你要好好加油,帮你哥追回你嫂子啊!」
「可我嫂子现在生我哥的气,连我也不待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萍萍十分苦恼。
之前李成峰准她的假,还是因为她说要带着云绮去店里消费。
要是她完不成「任务」,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成峰交代呢。
想到这里,张萍萍在心里暗暗咒骂:万恶的资本家小崽子!为什么当初运动的时候没有把他两条腿给打瘸了?!还是对这些资本家小崽子太仁慈了。
「要讨好一个人还不容易?」孙芹笑着道:「无非就是说好话,送礼物,心诚则灵嘛!你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嘛!让你嫂子看到你的诚心,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这是张萍萍第一次听到有人鼓励她去「追回」云绮,心里生出一种终于找到知音的感觉。
「同志,你人真好!」张萍萍十分真诚地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孙芹,「您是我嫂子的同事吧?您知道她住哪儿吗?我要是知道她住哪儿,我肯定能让我嫂子感受到我的真心,让她对我们一家人消除误会。」
孙芹立即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明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等我回信吧。」
说罢,她拉着身边的李秀快步离开了。
走远之后,李秀拧眉对孙芹道:「你真要帮那个女的打听云绮的住处啊?」
「是啊,助人为乐嘛!」孙芹笑着道。
李秀不赞同地道:「可是明显人家云绮不愿意让那个女的知道自己的住处,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其实李秀说话已经很含蓄了,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保护人隐私这种说法,但李秀觉得孙芹这简直就是多管闲事儿。
这事儿根本就跟她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干嘛要去瞎参合?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么?
孙芹轻哼一声,嗔怪道:「你这个人怎么没有同情心?阶级同志之间,要互相帮助才对!云绮一个黑五类的后代,敢嫌弃咱们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这叫什么话?往前面几年,云绮都该被关牛棚!而且咱们这是在帮助阶级同志,维护阶级同志的婚姻,有什么不对?」
被孙芹呛了一顿的李秀,根本不敢反驳。
再反驳一句,恐怕就要被孙芹给扣上一顶破坏阶级团结的帽子了。
虽然这几年不兴批斗那一套了,但运动的余威仍在,李秀心里一阵后怕。
她不由自主的离孙芹远了两步,干笑两声道:「还是孙芹你的觉悟高,我是比不上你的。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看着李秀落荒而逃的背影,孙芹又是鄙夷又是得意。
真是胆小如鼠的女人。
她爹是革委会出身,当初就是从一个乡下泥腿子混到了城里的干部,靠的就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她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到了几分给人扣帽子的本事。
瞧,这随随便便两句话,就把李秀给吓成那熊样儿,真是太可笑了。
孙芹绕到了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凉拌牛肉,拧着饭盒就去了曾馆长家。
下午她曾馆长说今晚他们家包饺子,她便动了心思,打包了一份菜,顺便去蹭饭吃。
当然了,蹭饭不是主要目的。
她的主要目的是去跟曾馆长的孙子曾贤见见面,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刷点存在感。
「季奶奶,我听曾馆长说你们家今晚包饺子,我就想着过来帮帮忙。」孙芹嘴非常甜,还在院子外面就开始朝西屋的厨房喊道。
季老太太一听孙芹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探出脑袋冲着孙芹喊道:「哎呀,是小孙啊,你这孩子来就来,又带东西来做什么?快点洗手去等着,奶奶已经把面皮擀好了,马上包了就能下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