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来的时候,熊芬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是你打伤了人?」公安问她。
「是。」熊芬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
她没有挣扎,乖乖地伸出双手,让公安给她戴上了手铐。
围观的人群让开一条路,看着她被带出大杂院。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小声说:「这女人也是可怜,摊上那么个男人……」
熊芬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两个公安,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她嫁给张家树开始,到供他读书,到他在京城当了干部,到林清勾引他,到小建失踪,到张家树逼她离开,到她今天去砸东西。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就那么平静地叙述着,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说张家树指使林清带走了你儿子,有证据吗?」公安问她。
「没有。」熊芬摇了摇头。
「那你凭什么说是他指使的?」
「凭我知道他是什么人。」熊芬擡起头,看着公安的眼睛,「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公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她签字按手印。
「你涉嫌故意伤害,按照法律规定,可能要拘留。」公安对她说,「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
「我没有家属。」熊芬说,「我儿子丢了,我男人……他恨不得我死。」
公安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什么朋友?」
熊芬想了想,「云绮。西岗胡同江家的,你帮我告诉她一声就行。」
公安点了点头,让她先去拘留室等着。
熊芬站起来,跟着公安往外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隔壁审讯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熊芬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张家树。
他也被带来了。
熊芬停下脚步,隔着门看着他。
张家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擡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彷佛凝固了。
他的脸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熊芬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跟着公安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云绮是在早上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的。
